【第37章 和平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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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什麼事情是比征戰回來就看到自家敬愛的軍長燉好的大肉更值得感到開心的呢？
第二騎兵營的小夥子們騎著馬從平原上遠遠望見根據地廣場上那三口大鐵鍋升起的白煙時，隊列裡就已經開始有人忍不住抽鼻子。
他們大部分人都是新兵，沒怎麼嘗過亞曆克斯的手藝，平時在食堂吃的是後勤部統一配給的標準夥食——雜糧餅、蕁麻湯、偶爾加餐一小塊醃肉。
味道談不上差，但也絕談不上讓人念念不忘。
所以在牽馬回廄的路上聽見老兵們用那種“你們等著瞧吧”的語氣提起軍長燉肉時，他們心裡多少有些不以為然：
一個軍長，整天在會議室裡對著地圖和統計表發愁，能有多會做飯？
但跟著亞曆克斯從前線退下來的老兵們不一樣。
他們中資曆最小的都跟著亞曆克斯打過一整年的仗，從西境防線的泥濘戰壕一路撤到北境群山，他們親眼見識過亞曆克斯那化腐朽為神奇的手藝。
就這麼說吧，哪怕是皮帶皮鞋，亞曆克斯都有法子把它們烹飪得有滋有味的。
所以當老兵們看到廣場上那三口冒著白煙的大鍋時，他們的反應不是好奇，是直接開始加快腳步，有人連馬都來不及拴好就把韁繩往馬樁上一拋，抄起飯盆就往前湊。
職業者士兵們大快朵頤。
先炸後鹵的奇美拉肉塊在文火慢燉之後已經酥爛到筷子（亞曆克斯做了推廣普及）輕輕一夾就斷，醬香和肉汁在齒間同時迸開，配上筋道的手擀粗麵，每一口都紮實得讓人想歎氣。
老兵們吃得很安靜，倒不是不激動，而是太久了沒有嘗到這種味道，以至於不想說話。
新兵們則完全相反，他們一邊吃一邊互相用胳膊肘捅來捅去，有人在喊“臥槽這真是軍長做的”，有人把湯底都喝乾淨了還在用麵餅擦碗底，還有人端著碗跑去找炊事班長打聽軍長什麼時候再下廚，被炊事班長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說“軍長是你家廚子嗎”。
根據地的其他居民也不是乾看著眼饞。
他們雖然吃不了魔獸肉，但亞曆克斯在燉肉之前就已經考慮到這一點了。
他在鹵肉出鍋之後單獨留了一大鍋原湯，用尤利西斯的淨化法陣在湯麵上反複過濾了幾遍，把魔素濃度降到安全線以下，然後重新加水稀釋，再往裡頭丟進切塊的土豆、扁豆角和幾大把盛夏應季的野菜。
那鍋湯雖然沒有了魔獸肉塊，但醬香和肉香的底子還在，麵條管夠，每人都能領到一碗湯麵。
醬香混合著肉香，裡麵泡著燉爛糊的土豆和豆角。
那土豆是從約克鎮新開墾的試驗田裡收上來的第一批夏薯，個頭不大但澱粉足，燉久了外層微微化開，咬開之後滿口綿密；豆角今早剛從梯田架子上摘下，還帶著早晨的露水氣，擱在湯裡煮到軟而不爛，嚼起來很是清甜。
也算是頂好的解饞美食。
死靈法師山德魯與克倫德爾當然也分到了一碗。
由於他們是騎士團引進的特種人才，所以被允許額外吃三塊肉。
這是騎士團目前能給出的最高規格的夥食待遇，和尤利西斯平級。
老法師雖然年紀大了，但常年接觸死靈魔素並沒有影響他的牙口，更何況燉爛糊的把子肉本來就不需要費勁咀嚼，他叉起一塊放進嘴裡，上下頜輕輕一抿，脂肪倏地就化開了，滿嘴都是純粹的肉香。
肉本身在長時間文火慢燉之後釋放出的最原始的鮮美，豆醬和紅酒的底味隻是幫它把輪廓勾勒得更清晰。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饒是脾氣不好的山德魯，此刻的臉色也稱得上愉悅。
他把第二塊肉夾到克倫德爾碗裡，嘴上什麼也沒說，隻是用刀叉敲了敲碗沿示意徒弟快吃。
至於克倫德爾，他早就不亦樂乎了。
他蹲在灶台邊的一摞磚頭上，一手端著碗一手攥著用得還不熟練的筷子，腮幫子鼓得像隻偷吃了整缸糧的倉鼠，吃得滿頭大汗。
要不是每人都限量，他恨不得把自己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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