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底氣就是我們的瓷器、琉璃器、書籍和精煉鐵器。
這些東西除了我們，誰也做不出來，至少做不出成本和品質同時達到這個水平的產品。”
進城之後，勞恩並沒有急著去伯爵府，他先在灰石城的集市上逛了一圈，以普通商人的身份感受了一下城內的氣氛。
集市比他記憶中熱鬨了。
他能從人群裡辨認出一些不是本地口音的麵孔，有些是南方逃難來的手工業者，有些是西境撤下來的退伍兵在擺攤賣舊軍品。
城門口的公告欄上貼著好幾張通緝令，其中一張上印著亞曆克斯的名字，懸賞金額已經漲到了五百金獅。
但那公告紙本身已經泛黃起皺，被風吹雨打得字跡模糊，顯然很久沒有更新過。
路過的本地商人站在公告欄下，看完旁邊另一張商會新貼的貿易通告之後，用很低的聲音跟同伴嘀咕了一句：
“五百金獅？五萬金獅我都不乾，他們不賣我瓷碗了誰賠我？這損失誰給我補啊。”
在城裡繞了小半個時辰，勞恩才帶著隨行護衛正式前往伯爵府。
伯爵府坐落在灰石城中央高地上，通體磚石結構，牆體厚實得能扛住攻城錘，窗戶開得又窄又小，是標準的北境要塞式建築。
護衛騎士們被安排在了一樓大廳待命，勞恩獨自上了樓。
在書房門口，他把尤利西斯給他的推薦信遞給了門口的老管家。
信封上蓋著尤利西斯的私人魔法印戳，打開之後一股帶著淡淡硫磺味的半龍人魔力氣息從紙縫裡滲出來，老管家的眉毛跳了一下，然後轉身進去通報。
片刻後，他被領進了艾薩克伯爵的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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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勞恩想象中不同，艾薩克不僅不像威爾士男爵那般大腹便便、滿臉橫肉，反而顯得十分清瘦。
他看上去不到五十歲，鼻梁高挺，眼眶微微凹陷，眼角已經有了細密的皺紋，但不顯老態，反而像是被歲月打磨得更鋒利了。
上身穿著白色短衫，下身是北境貴族傳統款式的深灰色長褲，沒有戴假發，也沒有穿那種繁瑣到需要兩個仆人幫忙才能穿上的宮廷禮服。
他坐在書桌後麵，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手指上那枚艾薩克家徽銀戒在油燈光下微微反光。
勞恩進門的時候，他正在批閱什麼文件，抬眼的那一瞬間，已經從勞恩的站姿、穿著和眼神裡完成了一次快速掃描。
而勞恩那邊也在打量艾薩克。
他注意到伯爵書房裡擺著那種用來炫富的燙金精裝典籍，但並不多。
書架上的書大多是實用性質的，軍事史、北境地貌誌、稅賦......以及幾本封麵被翻得起了毛邊的戰術手冊。
牆上掛著一幅北境詳圖，比騎士團會議室裡那幅更大也更精確，上麵用紅色小旗標記著幾個位置，勞恩認出了其中一個是泉水鎮，另一個是灰石城通往南方王都的驛道節點。
雙方的第一印象都不差。
——兩個習慣在利益場上算賬的人在同一瞬間確認了對方不是能被幾句話忽悠過去的蠢貨。
簡單寒暄之後，伯爵邀請勞恩去了偏廳用午宴。
偏廳不大，長方形的餐桌剛好能坐十來個人，但今天隻擺了兩副餐具——一副在主人位，一副在客位。
餐點不算鋪張，幾道烤肉、燉菜、麵包和奶酪，唯一的奢侈品是一瓶從南方運來的陳年紅葡萄酒，瓶身上的標簽已經微微泛黃。
雙方臉上都浮起營業假笑，雙方都知道這頓飯的本質是一場用刀叉進行的談判。
“勞恩先生，我認為泉水鎮與灰石城之間的貿易稅率......”
“親愛的伯爵，您真會開玩笑，我倒是覺得......”
他們笑眯眯地你來我往，用最膩歪的話語進行最赤裸的利益分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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