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小塊烤羊肉放進嘴裡慢慢嚼著，借著這幾口咀嚼的時間在心裡把艾薩克的提議拆解了一遍。
獨家代理權對騎士團來說意味著在南方市場的定價權被部分讓渡，但反過來也意味著不需要再為南方分銷投入額外的商隊護衛和人手，把精力集中在供貨和品質把控上。
如果艾薩克拿的利潤抽成能被談到一個合理的比例，這筆交易是有利的。
而且，獨家代理權不代表永久獨家——以後還可以加上一個每年審核條款。
但勞恩從艾薩克的話裡還品出了另一層意思。
你說他有沒有想過自己單乾呢？
直接自己出版印刷不行麼？
這個念頭從艾薩克看到第一本泉水鎮產魔法書時就冒了出來，而且他還真的認真研究過可行性。
他派出過幾個心腹手下假裝成行商，在各個渠道裡旁敲側擊問了好多天，最終弄明白了——這條路走不通。
首先是原料問題。
騎士團使用的紙張是經過某種特殊改良的，成本極低，而且原料來源居然可以靠回收舊衣物、廢棄麻繩和造紙廢料。
如果他自己從頭開始搞造紙，哪怕隻是仿製最粗糙的麻紙，至少需要先找到足夠便宜的原料來源，再花至少一年時間反複試驗配方——而騎士團顯然已經把這條路走通了，他們壓出來的紙成本已經低到了讓行商也不敢往外說的地步。
原料優勢就決定了印刷業第一關的門檻，注定沒法在源頭跟那群直接站在樹皮和碎布堆上的人們比成本。
你說找騎士團進口成品莎草紙？
不是哥們，你是否清醒？
從北境泉水鎮到灰石城走馬車快的話也得需要十天，要是遇到道路泥濘更是奔二十天去。
哪怕是刨去時間成本不談，那還有馬車維護成本、輜重補給成本以及勞務成本。
費這麼大人力物力就為了點一個字兒沒印的白紙？
那艾薩克還不如直接進口成品呢。
至於印刷？
那更是搞不定。
這個時代絕大多數文本稿件的複製工作仍然依賴人工手抄或抄寫魔法。
雇傭抄寫員，抄完一本四十四頁的《基礎魔法十講》需要至少一旬，工費就要一塊銀鷹；用抄寫魔法，那需要請一個至少三環的法師，而整個灰石城能找到的合格法師兩隻手數得過來，每一個都開價高得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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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泉水鎮那邊用的是活字印刷，一塊木版排好一整個版麵，刷墨壓印一次就能出一頁，水力驅動，一天印好幾千頁。
這個技術壁壘，不是花錢能短時間砸穿的。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問題，那就是塔蘭托學者議會的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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