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手抖得把整杯酒潑在了自己盔甲上。”
理查德用沒受傷的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又指指塞納德，“還是說你覺得因為我受傷了，所以才沒有了麵對傳奇強者的敬畏之心？”
“強者並非因力量強而強，而因為意誌強而強。我欽佩您的意誌，而不畏懼您的力量。”
這一通談吐說進了理查德的心坎兒裡。
他那張滿是胡茬和舊傷疤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很微妙的表情——不是感動，狂戰士不擅長感動，更像是在集市上意外淘到了一件品質出乎意料的好貨。
壯士把這句話在嘴裡嚼了兩遍，然後重新認真地打量了塞納德一眼，似乎是在重新校準自己對這個王子的判斷。
“哈，還真是這麼回事兒。哎，可惜這樣的明白人不多。要是洛林那個伊利斯能聽我的就好了，他也不至於死那麼慘。”
理查德口中的伊利斯就是被黑龍陣斬的洛林主將，此人雖然稱不上剛愎自用，但也算得上愚忠的蠢貨。
紐森特公爵曾經有恩於他，他就把公爵那句“洛林必須守住，不能讓魔族的蹄子踏進神聖洛林一步”當成了不容置疑的軍令。
他本身的軍事指揮才能並不高明，屬於那種能把操典條文倒背如流但在戰場上靈活度不足的照本宣科者，實力也才堪堪精鋼級。
當初如果那家夥聽理查德的建議，趁魔王軍初來乍到尚未休整、萊格修斯的龍翼還沒完全展開之際率軍夜襲，或許還能偷到些許戰果。哪怕隻是燒掉幾座攻城塔，殺掉幾十頭巨魔，乾擾他們攻城的步伐，給援軍爭取一點時間。
但奈何伊利斯以貌取人，覺得他理查德就是個純戰士粗漢子——拳頭比腦子大，說話嗓門比軍號響，怎麼看都不像一個能製定軍事計劃的人。
同時理查德還是墨爾本領的人，墨爾本公爵和紐森特公爵在貴族社交圈裡不怎麼對付，屬於那種在宴會上碰麵了也得隔幾張桌子坐的微妙關係。
所以伊利斯不放心他，怕他借著幫忙的名義在洛林戰區裡替墨爾本撈好處。
現在好了，用不著他不放心了，他自己都已經領盒飯下線了，被萊格修斯一爪拍碎了座駕，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
“理查德爵士覺得萊格修斯下一個目標會是哪兒？”
塞納德把話題從追憶失敗上拉了回來，他不是那種會花太多時間在複盤過去的人——亞曆克斯在信裡教過他一件事：複盤不是為了後悔，是為了推測下一步。
“向東，或者，向南。”
理查德從床頭的矮桌上摸過一張被反複對折過的軍用地形圖，攤在兩人之間的床麵上，用粗壯的手指在上麵畫了條線：
“我倒是覺得東邊的概率比較大。雖然要穿越一片密林，翻過好幾座丘陵，但隻要跨過去，那邊就是波卡米西亞——他們的守軍比洛林的強不到哪兒去，城堡的城牆還是幾十年前修的，獵龍弩的配置數量少得可憐。
西境方向集結著剩餘的重兵，萊格修斯要想北上已經不可能了，東邊是最軟的選擇。你覺得呢？”
“矮人王國。”
“矮人王國？”
理查德的手指在移到波卡米西亞之前停住了。
他把眉毛高高揚起，用一種疑惑但耐心的目光等待塞納德的解釋。
“對，矮人王國。矮人王國才是萊格修斯應該選擇的目標。他的傳奇領域對壓製矮人重弩陣地有著極強的克製，地獄火可以把弩機弦索烤脆，讓矮人最引以為傲的鍛鋼弩箭變成一堆廢鐵——我們在此也吃過大虧。
矮人的對空能力一被廢掉，剩下的地麵部隊在飛行軍團麵前就是待宰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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