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層神官，月薪少得可憐，住的是連玻璃窗都沒有的石頭教堂，沒有人伺候，還得自己劈柴燒水。
要麼是受人排擠被發配邊疆，要麼就是真心虔誠奉獻聖光。
不巧的是，芬裡爾兼具二者。
“你們不知道是正常的，這些消息大多數時間都在教會內部流傳，外部的人——哪怕是王國的樞密院——也很難拿到第一手資料。不過說出來也不是什麼罪過，反正又不是泄露教廷機密。”
芬裡爾擺了擺手，繼續說道，“這一屆的聖女莎莉爾祖籍是西波爾公國，而聖女候補裡最大的競爭對手就是格溫·安沙，安沙王國當代國王羅恩·安沙的妹妹。
格溫今年才二十出頭，正是最合適的候選人年齡，而且她在安沙貴族圈子裡口碑極好，從十幾年前就開始致力於慈善事業，由她主導修建的聖光救濟院遍布安沙各大城市。她在聖光教廷內部的支持者一點也不比莎莉爾少。
兩邊雖然還沒正式碰上，不過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選舉期一天天逼近，劍拔弩張的態勢隻會越來越嚴重。”
關鍵雙方偏偏還都有無可辯駁的道義正當性，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
西波爾公國如今三分之一國土淪陷，魔王軍的戰旗插進了它的西南部丘陵地帶，無數難民拖家帶口往北逃亡，西境防線幾乎是貼著其境內的提波爾山脈建立的。
自己的祖國成了抗擊魔族的主戰場，西波爾的村莊被焚燒、城市被圍困、人民在戰火中流離失所，那麼讓西波爾出身的聖女多掛十幾年的頭銜不算過分吧？
畢竟那可是傳奇階的戰力——多一個傳奇階坐鎮前線，對整個國家來說都是實打實的幫助，誰反對誰就是不顧大局。
但安沙王國也有話要說啊。
作為布倫托爾西大陸名義上的最強王國，雖然比不上一兩百年前的安沙王朝那般如日中天——那時候安沙的實際版圖比如今大了將近一倍，王都的城牆上鑲著從矮人王國進口的精金裝飾——但底子還在，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抗擊魔族安沙王國也是出大力的，出人出力出錢出糧出物資，論功勞安沙應該拿大頭吧？
就算是戰時狀態，但又不影響聖女選舉——選舉是在聖光大教堂裡關起門來投票，又不需要從前線抽調兵力，憑什麼以戰爭為由終止選舉？
這分明是西波爾那邊想借著戰爭的由頭繼續把聖女位置攥在自己手裡！
“所以事兒就在這兒僵住了？聖光冕下就不出麵管管？”
尤利西斯終於放下了那隻被他舔得乾乾淨淨的燉肉碗，打了個飽嗝，順手把碗擱在旁邊那一摞已經被伊琳娜掃蕩過的空盤子上。
他剛才一直專注於和伊琳娜進行筷子上的近身肉搏戰（為了爭搶最後一塊貼骨肉）在付出了尾尖被踩了兩腳的代價之後不幸落敗，隻好端起湯鍋把剩下的湯汁全倒進自己碗裡，和著半碗雜糧餅一起呼嚕呼嚕灌了下去。
此刻他終於有心思開口了。
“冕下無暇他顧。冕下還需與其他諸神冕下一起防範魔王和其手下的十魔將——你們不要以為諸神沒有參戰就可以高枕無憂，事實上諸神的戰場遠比我們凡人的戰線更關鍵。一旦神域失守，魔王的力量就能直接滲透進整個大陸的魔素循環係統，到時候遭殃的就不隻是人族了。”
芬裡爾說到這裡時語氣罕見地鄭重了起來，但他很快又恢複成了那個習慣於自嘲的邊境教士，擺擺手換了個輕鬆的語氣：
“而且我還要告知諸位一聲，魔王的實力很可能超乎我們的想象。當然，這是我猜的，也不一定能猜對，就當我隨口一說吧。”
他打了個哈哈，很快就把這件事略了過去，轉而端起杯子繼續喝他的鹽汽水。
不久之後，亞曆克斯的辦公室。
窗外夜色已經完全沉了下來，隻剩下幾盞照明的油燈還在團部門口搖曳。
尤利西斯靠在椅背上，尾巴從椅子扶手旁邊垂下來慢悠悠地晃著，豎瞳盯著天花板，腦子裡還在咀嚼芬裡爾在飯桌上說的話。
“我說軍長，你怎麼看這事兒？”
“暫時不關我們的事，偶爾留心觀察一下就好。我們與除卻貴族之神教會之外的其他教會沒有直接利益衝突，隻要他們不主動向我們展現惡意，那就井水不犯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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