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旁敲側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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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用餐後半段，當芬裡爾聽到亞曆克斯在“不經意間”談論起聖光教廷近期的活動時，他終於意識到這頓飯不是他能白吃的。
合著在這兒等著他呢！
“教廷那邊的動向？嗐，我一個邊境教士哪裡能了解到呢？硬要說的話，那就隻能是胡說八道一通了。”
芬裡爾眼珠子一轉，放下筷子，拿起擱在碗邊的鹽汽水瓶灌了一小口。
他是聰明人，吃到一半就品出了這頓飯的弦外之音。尤利西斯拽他來的時候說的是“碰巧了”，但亞曆克斯在席間幾次“不經意”地把話題往聖光教廷的方向引，問得輕描淡寫，像是隨口閒聊，但他可是從神學院畢業的正牌教士，不至於聽不出那隨意語氣底下藏著的那根釣線。
吃人嘴軟，他也確實不介意分享一些在教會內部算不上秘密的消息。
“軍長閣下見多識廣，應該知道我們聖光教廷的組織架構吧？”
“略懂一點。”
亞曆克斯端起自己的鹽汽水瓶和芬裡爾碰了碰，瓶口發出清脆的一聲。
“您還是太謙虛了。”
“不同於其他人族四神在凡間設置了固定的聖域——比如戰神瑪爾斯的聖域在卡斯蒂利亞國境內的戰神峰，豐饒女神的聖域在波卡希米亞南方的綠野平原——我們聖光一道並沒有固定的聖域。
教宗從地區大主教中經過教士集團選舉產生，終身任職。聖女則從聖女候補中選舉，任期十到二十年。教宗原本在哪裡當主教，他所在的教堂就會自動成為新的聖域。
如今第266任教宗馬裡奧·貝戈利奧雖已年邁，但仍睿智聰穎，有他坐鎮，再帶領聖光教廷百年應該無虞。但聖女……卻是要換屆的時候了。”
他頓了頓，端起湯碗把最後一口湯底喝完，用手背擦了擦嘴角，那張年輕的臉在油燈光下顯得有幾分凝重。
“如今聖女莎莉爾·龐貝多已經任滿兩屆，如果按照過去的慣例，是時候重新舉行選舉儀式了。但眼下這個情況，想必您也清楚。”
他苦笑一聲，拿起鹽汽水瓶仰頭猛灌了一大口，瓶底的氣泡咕嘟咕嘟往上翻，然後放下瓶子打了個悠長的嗝，像是在借碳酸的刺激壓下某種不太好直接說出口的情緒。
“因為是戰爭狀態，所以莎莉爾——或者說莎莉爾背後的勢力——想以這個理由終止聖女選舉儀式？”
亞曆克斯用筷子夾起一塊燉得半透明的豆腐泡放進嘴裡慢慢嚼著，語氣平淡，但灰眼睛始終沒有從芬裡爾的臉上移開。
芬裡爾沉默了片刻，然後點點頭。他沒想到亞曆克斯的反應這麼快，他剛開了個頭，對方就已經把他接下來要說的結論猜了出來。
“這種做法在過去兩千年裡的確有過先例。聖女選舉可以在戰時終止——第83任聖女就曾連任超過三十年，因為當時整個西大陸沿海地帶都打成了一鍋粥，根本沒法正常舉行選舉。但……今時不同往日。”
他在這裡停住了，像是在斟酌措辭，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最終還是沒有把那句未儘之言說出口。
聖女選舉，表麵上看似乎並不重要。聖光教廷的真正掌權者是教宗、教士集團以及各地的地區主教，聖光聖女名義上隻是一個吉祥物——在彌撒上引領信徒祈禱，在重大節日主持神聖儀式，在災年巡視各方安撫民心，用那雙被女神賜福的手撫摸病人的額頭。
她的微笑是聖光教廷最柔軟的名片，她的眼淚是教廷對世間苦難最直觀的共情。
其象征意義遠大於實權。
但聖女由教士集團從聖女候補團中選舉產生，而聖女候補團是怎麼來的呢？
當然是聖光信仰區內各地區推薦而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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