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武器裝備。
灰石城的武庫雖然充實，但真要全員動員，那些庫存的鐵甲和長矛夠不夠裝備每一個民兵？
馬蹄鐵要不要提前鍛造一批？
備用弓弦有沒有準備好？
箭頭夠不夠？
箭杆上的羽片有沒有被蟲蛀過？
想到這裡，艾薩克真有股衝動，想把樞密院文官們的天靈蓋掀開來看看，看看那裡麵到底裝了什麼。
多半是糨糊，溫乎乎、黏糊糊、毫無用處的糨糊。
（統一回複，人不能，至少不應該。）
還有那個阿撒茲勒，更不是個好東西。
艾薩克對他的了解不算多，但足夠做出判斷。那家夥在墮落之前跟的是戰神，在戰神麾下混出來的天使，最擅長的是什麼？
迂回、欺騙、聲東擊西。
戰神的信徒們信奉的從來不是蠻力，而是戰爭的藝術，是詭道。
哪怕被魔王的黑暗力量腐蝕墮落，那些刻進骨子裡的算計本能也改不掉。阿撒茲勒就是個蔫壞的壞種，他選在秋月中旬的時間節點出兵，絕對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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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招陰毒得很，它卡在了一個致命的時間窗口上。
一旦灰石城動員民兵迎戰，青壯年離開土地，田裡剩下的就隻有老弱婦孺。秋糧不及時收割就會爛在地裡，秋菜過了時節就會枯萎發黃。
到了年末，稅收不僅會大幅減少，甚至可能在冬天出現饑荒。
而饑荒，往往比刀劍還能殺死更多的人。
可偏偏北境今年年初的時候還收攏了不少難民！
那些從西境和南邊逃過來的人，拖家帶口，麵黃肌瘦，走投無路。
艾薩克當時覺得這是個好買賣——逃難的難民是不錯的勞動力資源，年初奴隸市場上的價格也低得讓人無法拒絕。
他貪便宜多買了好幾批，充實了自己的莊園和礦場。當時他還覺得自己撿了個大便宜，現在回頭看看，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多了這麼多張嘴要吃飯，秋收再出個岔子，那就不是稅收減少的問題了，而是整個冬天都得精打細算地盤算每一袋糧食的去向。
“是啊，伯爵閣下。”
格萊爾的聲音從書架那邊悠悠傳來，語氣裡夾著一絲不加掩飾的病態愉悅，“我在年初時就勸諫過您，不要貪小便宜接受那些奴隸商人的低價甩賣。
我說過‘便宜沒好貨’，還說過‘農奴不是越多越好，得看養不養得起’。可您就是不聽。現在，苦果需要您自己來吞了，我的主人。”
女仆長聳了聳肩膀，動作幅度不大，肩膀隻在素色的長裙下微微起伏了一下。她的表情依舊是那副高冷而淡然的樣子，但眼角那一點微不可察的弧度出賣了她。
她完全是故意的，她就是享受這種和主人拌嘴、看他吃癟的滋味。
這種時刻會給予她一種智力上碾壓主人的愉悅感，一種微妙的、極致的快感。就像在棋盤上將了對方一軍之後，端起茶杯慢慢啜飲的那種爽快從容。
“格萊爾。”艾薩克的聲音低沉了幾分，“過來，到我身邊來。”
“是，伯爵，謹遵您意。”
她將天鵝羽撣子輕輕擱在書架旁的銅質托架上，雙手伸到腰側撫平了衣裙上的褶皺，又從袖口檢查到領口，確保每一寸妝容與服飾都保持著無可挑剔的體麵。
做完這一切之後，她才慢條斯理地邁開步子，裙擺在深色的橡木地板上拖曳出一道優雅的弧線，走向艾薩克。
她走到他麵前，站定，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然後，女人被伯爵一隻手捏住了左邊的臉蛋，拇指和食指同時用力，微微向外扯了扯。
那層薄薄的Q彈軟肉被拉抻開來，她原本清冷淡然的麵孔被迫扭曲成了一個略顯滑稽的形狀。
“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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