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餐中詳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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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桌上擺開的菜色足以讓任何一個饑腸轆轆的旅人感動到落淚。
龍肉切成手掌厚的排塊，在鐵板上煎到兩麵焦黃，油脂還在表麵滋滋作響。
炸雞腿選用北境特有的雪地珍珠雞，裹薄薄一層香料麵粉，炸出來金黃酥脆。
最引人注目的是餐桌正中央那隻烤天鵝。
天鵝本身烤得油光發亮，皮色呈現出琥珀般的色澤，廚子用切得極薄的胡蘿卜片在油鍋裡炸到酥脆卷曲，然後一片一片地蘸著蜂蜜粘回天鵝身上，排列成羽毛的層疊形狀。
每一片“羽毛”的角度都經過精心調整，整隻天鵝看起來仿佛正在振翅欲飛，連脖頸彎曲的弧度都透著股子驕傲勁兒。
光是這一道菜從宰殺到上桌，就要花掉十多枚金獅。
至於其他的珍饈，那更是不遑多讓。
燉熊掌盛在淺口的銀質湯盆裡，湯汁濃稠發亮，熊掌已經被細心地剔除了骨頭。
配酒是伯爵酒窖裡藏了二十年的黑葡萄酒，色澤深紅近黑，酒體掛杯極厚，聞一聞就有股醇厚的焦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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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萊爾站在伯爵身側，親自執壺為尤利西斯斟酒，動作行雲流水，酒液注入杯中時剛好到杯腹最寬處，一滴不多一滴不少。
尤利西斯用刀叉切下一塊煎龍肉排送入口中，咀嚼了兩下，麵上露出得體的讚歎之色。
然後他又嘗了嘗烤天鵝，撕了一小條胸脯肉蘸著蔓越莓醬吃了。
燉熊掌他也舀了一勺，送進嘴裡之後微微點頭。
但說實話，味道嘛，一般般。
天鵝肉並不好吃。
這種禽類的肉質纖維粗而緊實，沒有什麼脂肪層，烤完之後水分流失得厲害，嚼起來像是在咬一團浸了調料的麻繩。
燉熊掌倒是處理得不錯，膠原蛋白燉到軟彈黏糯，筷子戳下去會微微回彈，但調味偏薄，鹽放得過分克製，香料也隻用了幾粒白胡椒和兩片月桂葉，吃起來不爽利不說，還殘留著一絲熊腥味。
尤利西斯一邊咀嚼一邊在心底給出了誠實的評價，但這份誠實讓他自己都有些詫異。
不對啊，以前他遊曆大陸的時候，這種檔次的宴席也不是沒吃過，那時候覺得雖然算不上人間至味，但也絕對稱得上美味佳肴。
怎麼現在重新吃起來，反倒覺得難以入口了？
他不動聲色地又嘗了一口烤天鵝，試圖說服自己是今天味蕾狀態不佳。但當那塊乾柴的禽肉在舌麵上攤開的時候，他的大腦不受控製地開始回憶亞曆克斯做的飯。
軍長大人下廚的時候從不整這些花裡胡哨的擺盤。
他會把肉切成大小均勻的小塊，用鐵簽子串起來架在炭火上烤，火候控製在表皮微焦內裡剛斷生的程度，撒上粗鹽和後山采來的蔥蒜，頂多再淋一點野蜂蜜。
簡單得令人發指，但那肉咬下去的瞬間，汁水會在口腔裡炸開。
他燉的湯從來不放超過五種香料，但火候和食材的搭配精準得像煉金術，連最普通的野菜根在他鍋裡滾一圈都能鮮得讓人把舌頭吞下去。
尤利西斯在心裡暗罵了一聲。
難不成是和亞曆克斯在一起待久了，被他的廚藝把嘴給養刁了？
這倒是一種極其合理的解釋。
但問題是，他總不能因為吃不慣伯爵的宴席就露出嫌棄的表情吧？
就在尤利西斯把雞腿骨放下的時候，艾薩克忽然抬起頭，像是想起了什麼無關緊要的小事似的隨意地望向窗外，開口說了一句：
“今年秋天的天氣不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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