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太用力了，像是在兩個人心靈之間強行推開一扇窗。
她已經賭輸過一次了，那一次，她就是被混蛋的甜言蜜語給迷了心竅。
少女打定了主意，如果勞恩接下來敢說一大套天花亂墜的漂亮話，她保準扭頭就走，十頭牛都拽不回來。
問就是有心理陰影了。
對這類事情，她的防禦機製和她的自尊一樣堅硬。
“你到底，看上了我哪一點？”
勞恩沉默了。
“我……我說不上來。硬要我說看上哪一點，我真的說不上來。但我覺得，你是個好姑娘。”
好姑娘？
艾米爾差點沒繃住表情。
別逗你艾米爾姐笑了。
沒被賣給奴隸商人之前，她勉強還能配得上這個詞。
但經曆了那些事情之後……好姑娘？
這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燙得她心口發疼，發酸。
“我是認真的，艾米爾小姐。”
勞恩看她的表情，似乎怕她誤會，語氣急切了起來：
“我實話實說吧，我……我調查過你。我跟人事部的夥計打過招呼，借閱了你的檔案，看到了尤利西斯校長對你的評價。”
“靈魂略顯灰白，疑似受過精神損傷，但具韌性。守序善良。”
說完之後，他抬起頭：
“如果你不相信我的眼睛，那還請相信校長的判斷。尤利西斯校長的判斷，從來不會錯。”
艾米爾愣住了，她當然知道尤利西斯是什麼人。亞曆克斯軍長的左膀右臂，那雙金色的眼睛能看穿人的靈魂。
這個人說出來的話，在北境幾乎等於鐵律。
如果連他都評價她是“守序善良”……
“臥槽，誰叫我？”
人群中忽然炸起一聲低呼，那個身材過於高挑的家夥明顯驚了一下，扭過頭來四處張望，動作裡帶著做賊心虛的慌張：
“我記得我開氣息隱匿了啊。”
艾米爾和勞恩同時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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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湊在一起說悄悄話的樣子像極了兩個在課堂上傳紙條被老師當場抓獲的學生。
身體比腦子先動，兩人的第一反應就是——開溜。
“喲，原來是勞恩啊。”
可惜還沒等他們邁出兩步，那個高挑的身影已經晃了過來。
尤利西斯今天穿了一身低調的灰色長袍，收起了鱗片和尾巴，看起來像一個帶著異族血統的年輕學者——如果忽略掉他頭頂那對怎麼藏都藏不住的角的話。
他雙手插在袖子裡，金色的眼睛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麼，目光裡的困惑迅速被戲謔和揶揄取代：
“哈！享受假期呢？這位是……你女朋友？”
“沒，沒，真沒有，校長。”
勞恩瘋狂擺手，臉上的血色以極快的速度湧了上來，連耳朵尖都紅了：
“這位……這位是艾米爾小姐。我們兩個約好了今天一起出來逛逛，還……還不是男女朋友的關係。”
“【還】不是？”
尤利西斯微微眯起眼睛。
這老龍要是想捉弄人，那可比誰都積極。
“還不是。”
勞恩挺了挺胸膛，深吸一口氣，“我……現在在追求艾米爾小姐。”
他說得很慢，但很堅定。
艾米爾站在他旁邊，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別開了視線。
“我說呢。”
尤利西斯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語氣裡的調侃更濃了：
“怪不得這些天打了年假申請，我還以為你終於扛不住壓力要跑路了呢，原來是追求愛情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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