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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納德坐在那裡，眉頭微蹙，表情寫滿了“這家夥剛才在說什麼呢”，但多年的宮廷教養讓他保持了體麵的沉默。
而莎莉爾聖女則以極其不自然的姿態端坐著，雙手放在耳側，像是在做某種禱告儀式，實際上是用儘全身力氣試圖阻止那些褻瀆之語鑽進自己神聖的耳朵。
女神在上啊！
她沒在異端麵前翻車，沒在死靈實驗室裡破功，沒成想居然在這個地方栽了！
聖光冕下饒恕，她莎莉爾對女神發誓，剛才那個符文法師嘴裡蹦出來的關於前後門之類的汙言穢語，她的耳朵是一個字都沒聽見啊！
一個字都沒有！
（霍雅：你承認那是你的耳朵了？！）
“咳咳！”尤利西斯用力清了清嗓子，“正式場合可以不用說這麼仔細的，卡珊德拉。下不為例，下不為例。”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勉強擠出核善的微笑。
他媽的！
法師的名聲！
法師的名聲！
名聲！
他好不容易把北境打造成了一個體麵地方，結果一場會開下來，法師群體的形象直接倒退三十年。
爺們要臉呐！
他尤利西斯要臉！
“額，軍長，我還要繼續說嗎？”
克倫德爾弱弱地舉起手，像上課想回答問題又怕答錯的學生，“好像還沒介紹到魚鉤……”
亞曆克斯打了個手勢示意他繼續，好歹算是把這場突如其來的尷尬給糊弄了過去。
魚鉤的部分就稍微高級了一點。
克倫德爾用的是雙足飛龍的龍牙，親手磨製成了鉤形，又請歐文法師幫忙做了一點附魔處理。
成品魚鉤一次性可以容納一縷純淨靈魂，而且能夠重複利用，不會像普通誘餌那樣消耗完了就沒了，性價比極高。
於是克倫德爾就拿著這杆自製魚竿每天在召喚法陣旁邊守著，開始了他的“垂釣”生涯。
當然，能被一縷靈魂這種級別的誘餌吸引過來的亡靈，大多不是什麼強力角色。
這批被尤利西斯後來稱作“廢卡”的低階亡靈被克倫德爾像扔垃圾一樣丟到了紅塔的地窖裡。
後來廢卡數量越來越多，紅塔的地窖實在裝不下了。克倫德爾靈機一動，指揮這些亡靈在不破壞地基的前提下繼續往下挖。
一層不夠挖兩層，兩層不夠挖三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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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階骷髏雖然智商堪憂，但執行單調重複的挖掘指令還算合格。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山德魯接過了話茬，靠在椅背上搖了搖頭，“都快挖出地下水了。奇技淫巧。五千具無階亡靈，就隻召喚出一頭一階僵屍和兩具二階骷髏法師。嗬嗬。”
最後那聲“嗬嗬”，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感——浪費的材料、虛擲的時間、被挖空的地基，還有一個教不會的徒弟。
尤利西斯的眼角狠狠地抽了抽。
好嘛，怪不得山德魯罵克倫德爾的亡靈垂釣是奇技淫巧。
這耗費的資源都夠正兒八經地造一具三階亡靈了。
操作手法要是再精細點兒，四階也不是不可能。
結果這孩子用建造一座教堂的材料蓋了一整排雞窩。
“可是——”克倫德爾忽然抬起頭來，“這雖然隻是我的一小步，但這卻是改良死靈魔法、剔除血腥殺戮進程中的一大步！”
接下來，這個見習死靈法師用他那個年紀特有的帶著點中二色彩的熱烈口吻，小聲嘟囔起了他的理想和設想中的未來：
——一個不用盜掘墳墓、不用屠殺生靈、不用背負罵名的死靈魔法體係，一個坐在法陣邊釣釣魚就能收獲亡靈的研究路徑。
但在場的人裡除了亞曆克斯之外沒有多少人在意。
領先半步是天才，領先一步是瘋子。
而領先十步的人隻會被當成童言無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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