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真不錯。”
格溫冷笑了兩聲，目光落在箱子裡那些碼放得整整齊齊的金條上，像是要把它們看出花來。
每一根金條上都壓著不同的家族徽記，成色不一，有的甚至邊緣微微發黑，一看就是從老宅的密室裡翻出來的壓箱底貨。
“原來在這裡等著我呢。”
這是今天早上一位前男爵打著“探望公主”的旗號親自送來的。
那男人點頭哈腰，笑容堆得滿臉褶子，嘴裡說著“一點薄禮不成敬意”，可那箱子的分量，少說也趕得上一個落魄男爵一輩子的進項。
哪來的？
當然是背後有人。
顯而易見，這是某一個、或者好幾個子爵以上級別的前貴族湊出來的見麵禮。
又或者，換一個更露骨的詞——投名狀。
給她格溫公主的投名狀。
在北境這種實乾主義至上的地方，“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句話來得尤其直接。
可格溫此刻感受到的隻有一陣徹骨的寒意。
亞曆克斯是個算計極深、冷血得可怕的家夥。
格溫承認，她之前確實看走眼了。
她以為那個笑起來溫厚坦蕩、偶爾還帶點惡趣味的大胡子軍長，最多是個運氣好、手腕高的軍閥。
可現在她明白了。
他可以活潑，可以跳脫，甚至可以諂媚。
但那些全是麵具。
他唯一在意的隻有他的目標，他所要完成的事業。
為了那個目標，他可以演任何角色，用任何手段，犧牲任何人。
從這一點上說，他比她的兄長羅恩還要冷血。
羅恩至少還像個活人，知道追求享樂和美色，有欲望，有把柄。
但亞曆克斯——他在格溫眼中已經變成了一台沒有溫度的政治機器。
“無情的政治機器。”
她冷冷地吐出了這七個字，像是要把這個名字刻進自己的認知裡。
格溫也是這兩天才徹底想明白亞曆克斯到底想讓她做什麼。
一麵旗幟。
一座擋箭牌。
一個可控的反對者。
她將成為那群保守派前貴族的精神領袖，把他們吸附到自己身上，讓他們有一個可以效忠的對象，同時也在她的“領導”下，不知不覺地被納入北境劃定的安全區。
而這些人甚至比她想象的還要迫不及待。
上任不到兩天，各種“探望”“請安”“致意”就蜂擁而至。
他們急切地想在新秩序裡找到自己的位置，哪怕那個位置是別人早就畫好的圈。
但格溫隻覺得頭大。
近二十年來，從她有記憶開始，她就被當成工具培養。
她可以是聯姻對象，可以是候補聖女，可以是王室用來在宗教場合彰顯體麵的換裝人偶。
唯獨不是她格溫·安沙。
她曾經有機會掌握自己的人生——在聖光教廷的聖女選舉中大獲全勝，接受女神的神力灌注，成為新一任掌握傳奇之力的聖女。
力量不是萬能的，但沒有力量是萬萬不能的。
有了那份偉力，她至少能換來十年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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