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他居然真的不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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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水鎮城郊的田埂上，夕陽把整片麥田燒成了流動的金。
試作型魔導脫粒機在遠處嗡嗡作響，生產隊的社員們扛著木叉把打好捆的麥垛一車一車往鎮裡運，號子聲隔著晚風斷斷續續地飄過來，一派豐饒得近乎不真實的煙火氣。
田埂儘頭，尤利西斯叼著一根麥穗，背靠一棵老橡樹，臉黑得能刮下霜來。
他真特釀委屈。
從摔門出來的那一刻起，這位半龍法師就在心裡給亞曆克斯排好了一整套戲碼：以他對那位軍長的了解，自己前腳出門，那人後腳就該追上來才對。
退一步講，就算拉不下軍長的身段，好歹也該隔著窗喊兩聲他的名字；再退一萬步，總該說幾句“是我考慮不周”“你別生氣”之類的場麵話，給他一個順坡下驢的台階。
為此他出門時還貼心地沒把門帶死，腳步也放得不快不慢，專挑亞曆克斯認得的那條路走，每隔幾十步便“不經意”地回頭望一眼。
結果呢？
沒有挽留，沒有台階，連個鬼影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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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鎮口磨了一刻鐘，在橋頭磨蹭了半盞茶，最後硬是把自己磨蹭到了城外的田埂上，亞曆克斯非但沒追，反倒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心安理得、行雲流水地坐回了公文堆裡！
“阿道夫！你沒有心啊！”
尤利西斯把麥穗從齒間扯下來，狠狠擲進田壟。
他隻有在真正動怒或者幽怨到骨子裡的時候才會連名帶姓地喊那個中間名。風把麥稈打了個旋，輕飄飄地落回土裡，像極了他此刻無人理會的怒火。
他越想越氣，氣的根源偏偏還在於自己占著十足的道理。
勸一個人愛惜性命、留神安危，這放到天荒地老也是朋友的本分，何錯之有？
他要是自己哪裡理虧，罵兩句也就認了，偏偏這回他自覺半分錯處都挑不出來，倒換來亞曆克斯劈頭蓋臉一通“強者邏輯”的說教——說得多麼擲地有聲，多麼慷慨激昂，仿佛他尤利西斯才是那個攔著英雄拯救世界的反派！
“我還用得著聽這種說教？”
半龍人從鼻子裡噴出兩股白氣，扭頭看向身旁被他硬拽出來的老法師，“歐文，亞曆克斯就是個瘋子、怪胎、呆瓜、榆木腦袋！他怕不是真被自己那套大道理醃進了味，撈出來都帶著一股子正義必勝的醬香氣！”
歐文捋著花白的胡須，滿臉都是“我何其無辜”的無奈。
說起來，他與這位隱了真名的塔蘭托法師議會議長交情實在算不上多深，隻是偌大一個北境，能在魔法學問上同議長搭上幾句話的人屈指可數，他這把老骨頭僥幸算一個。
今日天剛擦黑，他正守著爐子給卡珊德拉熬一鍋凝神湯，便被尤利西斯以“遛彎散心”的名義提溜了出來，一路走到這城郊麥田。
老法師人老成精，哪裡看不出這是拉他來當出氣的樹洞，隻是議長相邀，他總不能稱病，隻好一路陪著，一路在心裡歎氣。
“軍長他……確實是個理想主義者。”
歐文斟酌著詞句，慢慢開口。
“滿腦子隻剩理想主義的人是要在現實這塊磨刀石上磕掉牙的！”
尤利西斯別過臉，龍尾在身後的草麵上沒好氣地掃來掃去，壓出歪歪扭扭的痕。
歐文瞅了那尾巴一眼，又瞅了瞅他的臉色，腹中搜腸刮肚半晌，終於熬出一句熨帖話來：
“可話又說回來，軍長這般理想離了您的保駕護航也是寸步難行。沒有您在後方撐著，哪有他今日的前線。”
“哼，這話還算中聽。”
尤利西斯的龍尾果然頓了頓，擺動的幅度都輕快了幾分。
“你想想，要不是我替他把後方治理得井井有條，錢糧、兵工、民政、教務，樁樁件件都碼得整整齊齊，他哪來的閒工夫親自披掛出征？哼，仗著後勤牢靠便由著性子胡來，這麼個以身試法的玩法早晚得吃大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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