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
“師傅，方糖。”
卡珊德拉雙手把糖碟捧到他手邊。
老法師的自尊心卻在這時不合時宜地冒了頭。
當著徒弟的麵，他到底想掙回一點為師者的體麵，於是擺了擺手硬是挺著沒碰那碟糖，隻道自己困了，起身踱回寢室，掩上了房門。
卡珊德拉安靜地坐在長椅上，聽著門後更衣、鋪被、躺下的一連串聲響，由近及遠，最終歸於沉寂。
女人沒有動。
她重新翻開那卷魔導書，一頁一頁地讀了下去，呼吸勻長，神色平靜。她讀完了整整一章，又讀完了第二章，直到沙漏裡的細沙又落下一個小時，直到那扇門後再也沒有任何聲息。
現在，屋裡徹底沒有動靜了。
藥物起效了。
師傅“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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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自然不隻是滋補安神的凝神湯。
卡珊德拉往屬於師傅的那隻碗裡添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小料”。
一種並不常見的複合安眠藥劑，藥性溫和深邃，縱是六環法師的強健神魂在它麵前也會乖乖沉入嬰兒般的深眠，一覺到天明，中途雷打不醒。
這藥在塔蘭托屬於嚴格的處方藥，專為中高階法師過度修煉後精神亢奮、神魂撕裂而備，憑高階醫師處方與認證導師聯署才能領取。
按理，卡珊德拉買不到，縱使她如今已是七環，沒有醫囑和歐文的聯署照樣買不到。
可當她出示了那張由某位半龍議長親筆簽署的批單時，塔蘭托藥劑學派所有的規矩都識趣地為她讓開了一條路。
尤利西斯議長簽那張批單時大約隻當是後輩法師申領些尋常的安神藥劑，連內容都未曾細看。
或許他看到了，但他不在乎。
卡珊德拉垂下眼，唇角極淡地彎了一下。
這世上的大人總是這樣，他們對眼前的“乖孩子”放心得很，放心到親手把鑰匙遞過來，還要再附贈一句“注意身體”。
她合上書，起身，赤足踩過微涼的大理石地板，沒有點燈，隻借著月亮的輝光走到寢室門前。
輕叩房門把手，門無聲地開了。
師傅對她從來沒有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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