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讓讀者的魔力儲備多漲一分嗎？
能教人多放一個像樣的攻擊法術、多撐一道防禦屏障嗎？
都不能。
不能，便是無用，無用，便約等於毫無價值，約等於毫無價值那就是毫無價值。
塔蘭托高層裡確有聲音主張把這批人從法師議會中剔名清退，幾番博弈，議案終究沒能通過投票，取而代之的是更溫和也更消磨人的處置：
學科邊緣化以及一砍再砍的經費。
為了維持塔蘭托學者那份搖搖欲墜的體麵，歐文隻好另辟蹊徑，偷偷磨出了一手藥劑學的手藝，靠配製藥劑貼補開支。
也正是在那段跑碼頭兜售藥劑的狼狽日子裡，他無師自通地學會了偽裝魔法，把自己那張清雋年輕的臉罩進一副七老八十的垂垂老相之中。
說來可笑，藥效還是那副藥效，賣藥的人換成白胡子垂胸的老者，主顧們的信任便憑空多出三分——蒼老的麵容本身就是一枚最管用的信譽徽章，仿佛胡子越長，祖傳秘方的年頭便越久。
普通藥劑裹上這層“老法師親手調製”的第一印象，出手更快，價錢也能往上抬一截。後來這竟成了改不掉的習慣，哪怕時來運轉，他的弟子卡珊德拉成了尤利西斯議長身邊的紅人、反手執掌了大筆符文學研究經費，他也依舊頂著那張老皮招搖過市。
用他自己的話說，習慣成自然，這張年邁的臉戴得太久，久到他都快記不清該如何以本來麵目示人了。
公允地說，歐文這輩子的絕大多數光陰都安居在學術的象牙塔中，沉浸於半位麵的萬千結構，躲進小樓成一統，即便偶爾涉足現實世界的灰色邊界，次數與時辰也都有限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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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識人心險惡，某種意義上，是因為他從沒主動去識。
卡珊德拉卻截然相反。
她是農奴的孩子，從呱呱墜地的那一刻起活著本身就是一場需要拚儘全力的搏鬥。
兩歲，自由民家庭的孩子尚在繈褓中撒嬌，她已經在牛圈裡打滾，學著撿拾牛糞貼餅晾曬；
四歲，她握不穩鐮刀也要割豬草，農場裡的雞鴨鵝豬牛羊，樣樣都要經她的手喂養；
到了六七歲，活兒計更重，她得小心翼翼地伺候那些嬌貴的異鄉花卉，得在僅有的閒暇裡爬上屋頂修繕漏風的茅草，端上桌的卻永遠是麩皮、豆子、野菜以及自由民看都不會多看一眼的喂牲口的粗食。
幼年的卡珊德拉一年到頭唯有冬天能嘗到一點“無憂無慮”的滋味——隻因為那時候實在沒什麼活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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