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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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卡城的夜到了第三更。
執政官署偏廳的窗紙被夜風拂得微微作響，長桌上攤著一摞還沒批完的公文，燭火跳了跳，把伏案之人的側影拉得很長。聖光聖女莎莉爾揉了揉發酸的眉心，正準備再提筆，擱在案角的一枚聖紋通訊石卻毫無征兆地亮了起來。
淡金色的聖光從石紋裡滲出來，在半空中凝成一道朦朧的光幕，漣漪蕩開，一張臉便浮現在光裡——候補聖女，格溫。
【在，忙著呢嗎？】
“做什麼？”
莎莉爾沒給好臉色，筆尖甚至沒離開紙麵。
【沒什麼，就是有點無聊，打個通訊，跟你隨便聊聊。】
光幕那頭的語氣輕佻得像在酒館裡搭話，尾音懶洋洋地拖著。莎莉爾見狀無奈地歎了口氣。她大致猜得到這位老對手深夜來電所為何事，隻是有些不想摻和進那攤渾水裡。
“矮人的事情？”
她直截了當。
光幕那頭靜了三秒。
【謔——看來城主的勞碌並沒有磨滅掉你的敏銳嘛。】
“沒跟著亞曆克斯軍長一道出席晚宴？”
【你隔著千裡之遙，對我們這邊的動靜倒是清楚得很？】
“你就說，去，還是沒去。”
莎莉爾壓根不打算在“情報從何而來”這種枝節上陪她繞彎子。
【沒去哦，咱可沒收到請柬呢。倒是明日安排了一場和矮人商會的會議。】
“哦。”
【哦？】
【哈？莎莉爾，這麼大的事，你就回我一個 “哦”？】
“不然呢？”
莎莉爾終於擱下筆，好整以暇地靠進椅背，“難道要我故作誇張地驚呼——‘天呐，我聽說軍長和一眾高層今晚辦了個超棒的晚宴沙龍，快來猜猜誰沒被邀請，哦，是你呀？’——得了吧格溫，這種低級趣味你還沒玩夠？”
【……果然是個老女人了。】
莎莉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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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再說一遍麼？”
隔著一道神聖通訊，她竟認真地思考要不要直接循著聖光坐標傳送過去把這小丫頭按在地上胖揍一頓。
【好吧好吧，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麼！】
【姐姐不老，姐姐風華正茂，姐姐就如美酒，越陳越香醇。】
“再不說正經事我就掛了。”
莎莉爾麵無表情地伸手，作勢去按通訊石。她案頭的正事還堆成山，沒閒情陪一個失眠的丫頭玩拐彎抹角的試探。
【我說，我說還不行嘛！】
光幕那頭連忙叫停，隨即格溫的聲音難得地正經了半分，【莎莉爾，要不…… 我們兩個人，握手言和吧。】
“合著我們兩個如今都身在北境了，你還覺得我們處在鬥爭狀態？”
莎莉爾一邊說，一邊拈起了案頭那支羽毛筆——那是未婚夫約德爾在她生辰那日送的，翎毛柔軟，筆杆被指尖磨得溫潤，她無意識地一圈一圈轉著它，等對方往下講。
【鬥爭當然談不上啦。我的意思是，我們之間應該開展一些……更緊密的合作嘛。】
誠意？聽上去似乎有那麼一點。
可莎莉爾從不相信格溫會做無利不起早的事。
為什麼偏偏是矮人商會正式踏足北境的這一夜？為什麼偏偏是晚宴散場這個時辰？真如她自己所說隻是“今晚無聊”？莎莉爾在心裡冷冷地給了個否定的答案。
格溫不是無聊，她是焦慮，焦慮得睡不著覺，這才需要在深夜裡抓住自己這個老對手來給她的前程墊一塊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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