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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那仨騎士進了院子，領頭的那個掃了一圈這破敗的院子，然後說了一句她這輩子都沒聽過的話：
“大嬸，你家水缸在哪兒？”
挑水。
砍柴。
掃地。
把屋頂漏雨的地方用壓實的稻草補上，還把她那把用鈍了的破菜刀在石頭上磨得鋥亮。
三個人乾了整整一個下午的活，累得滿頭大汗，連口水都沒喝她的。
臨走的時候，領頭那個騎士從懷裡摸出五枚銅板，塞到她手裡。
“大嬸，給孩子們買點吃的補補身子吧。”
說完就走了。
索菲亞捧著那五枚銅板在院子裡站了很久，直到天黑透了才回屋。
那五枚銅板後來變成了一盎司粗鹽和一小塊豬油。
然後她在今天這個黃昏時刻再次遇到了一個進她院子但沒對她發起月牙天衝的怪家夥。
老天爺喲，那可是半龍亞人！
渾身鱗片，瞳孔是豎的，牙齒尖利，尾尖上還帶著骨刺。
聽老人們說半龍亞人徒手能撕開一頭成年公牛！
這種家夥，真會死人的！
索菲亞嚇得小臉煞白。
她接過孩子之後趕緊摟進懷裡，手指死死攥著兒子肩上的麻布。
剩下倆娃看到此景也哭哭啼啼地光著屁股從屋裡跑出來，小的那個跑得太急，在門檻上絆了一下，膝蓋磕在石頭上，哭得更厲害了。
女娃年紀也都不小了，早該穿上正經衣裳的年紀。
可哪裡有錢買新衣服呢？
全家就兩件裹身的破布，其中一件還是那些騎士臨走時留下的粗麻外套，此刻正套在男孩身上。
索菲亞自己披著的這塊薄得能透光，洗得纖維都快碎了，勉強能遮住身子。
勇騎們不敢留好布，一是沒有，二是就算真留了，那些深夜翻院牆的家夥裡可不全是講規矩的。
前年有個商人送了她半匹細棉布，還沒捂熱乎就被另一個爛賭的礦工翻出來搶走了，還挨了一頓打。
這年頭，好心人稍微不留意，他的好心就會變成災難。
好心這東西在太平年月是美德，在亂世裡就是催命符，不但催受者的命，有時候也催施者的命。
他費了些口舌才解釋清楚自己不是什麼來路不明的暴徒，隻是四處遊曆的旅法師。
索菲亞顯然沒聽懂“旅法師”是什麼意思，但她看懂了一件事：這個半龍人如果想動手，根本不需要騙她。
於是她稍微放鬆了一點。
隻是稍微。
那雙眼睛依然保持著隨時可以重新跪下求饒的準備狀態。
尤利西斯在院子裡唯一一塊還算平整的石頭上坐下，從行囊裡掏出那本羊皮紙日誌，又摸出一截炭筆，擺出一副做學問的架勢。
索菲亞被他這陣仗弄得更加困惑，但不敢多問，隻能摟著孩子坐在門檻上，有問必答。
她還真是那天的當事人，完完整整的當事人。
那些騎士在她院子裡乾了什麼活、說了什麼話、什麼時候來的、什麼時候走的，她記得一清二楚。
尤利西斯聽著聽著，鱗片覆蓋的眉頭從緊鎖變成了上揚。
“沒想到傳聞居然是真的。”
他嘖嘖稱奇。
不過，還有一個問題。
“對了，那群家夥的領袖是不是個叫亞曆克斯的？”
“大、大人，不清楚，好像，好像是。”
她的聲音在發抖。
但緊接著，這顫抖變了味。
索菲亞終於意識到眼前的半龍人是個法師老爺了！
她聽鎮子上撿糞球的約翰老頭說過，那些穿袍子的法師老爺表麵上一本正經，私底下玩得比誰都花。
什麼蠟燭，什麼皮鞭，什麼地下室，把人吊起來鞭打，還會在玩完之後把靈魂抽出來當燃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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