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定是貴族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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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領主和貴族的確會發放軍餉，但隻有少數親衛可以足額領取。至於下層的普通騎士、騎士扈從乃至強征來的民夫——越往下，能領到的就越少，或者乾脆沒有。”
亞曆克斯聳聳肩膀。
他四年前從軍的時候，軍餉都得自籌。
十三歲，別的孩子還在鎮上跟人打架搶糖吃，他已經得琢磨怎麼給自己和手下的一千個弟兄湊出下一頓夥食費。
“那時候，每年夏天還得靠軍隊裡的帥氣小夥子給貴族小姐們賣冰激淩掙外快。”
是正經冰激淩，不是別的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他專門找會施展點小法術的法師製作點冰塊，然後通過自製工藝弄點入口即化的奶油冰激淩。
這玩意兒賣得可好了，一個夏天就能籌集一整年的夥食經費。
尤利西斯在腦海中構建了一下那個畫麵，差點笑出聲音來。
“你這裡，軍餉是足額發放的？”
“差不多，不過最近也有些捉襟見肘。但至少在食物上沒有虧待過我的將士們。”
麵對尤利西斯的詢問，亞曆克斯點點頭。
他沒有隱瞞根據地的財政困難，沒有誇大自己的治理能力。
一個願意承認自己困難的領導者，遠比一個永遠喊著形勢一片大好的領導者更可信。
尤利西斯靠在木凳背上，龍尾在身後緩緩地畫著弧線。
他意識到自己已經完成了考察。
“那，你覺得我適合在你這裡謀個一官半職麼？”
他問得很輕巧，甚至刻意在聲音裡加了幾分配料——一點試探，一點不以為意，一點隨時準備收回的彈性。
但那雙金黃色的豎瞳出賣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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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在篝火映照下收縮了一下，瞳孔邊緣的細鱗微微繃緊，是專注的表現。
“你？”
“對，就是我。一位旅法師，雖然法術隻學到了四環，但大部分低端魔法都還算熟練......”
尤利西斯報出自己的價碼。
四環法師，在這群由騎兵和步兵組成的隊伍裡，四環就是他們能遇到的最高配置。
塑能係的二三環攻擊法術、防護係的基礎屏障、變化係的簡易附魔......這些在他當前的設定裡都還算熟練。
“不，你不應該說‘你的隊伍’。”
亞曆克斯的手忽然伸了過來，那隻布滿老繭的手從膝蓋上抬起到攥住他的小臂。
“為什麼？”
“因為那是‘我們的隊伍’。”
青灰色的眼睛和金色的豎瞳在篝火上方的煙氣中對視。
亞曆克斯的手依然沒有鬆開，反而緊了緊，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現在，我們是同誌了。”
......
夜深了，連山穀裡的夜梟都安靜下來。
根據地的燈火一頂接一頂地熄滅，隻剩下幾盞巡邏用的鬆脂火把在入口處的木柵欄邊搖搖晃晃地亮著。
遠處的溪水不緊不慢地衝刷著石頭，像時間本身流過山間。
尤利西斯坐在亞曆克斯給他安排的帳篷裡。
行軍床上鋪著一層乾草，草上墊著一塊粗麻布，枕頭是一截圓木裹著舊衣服。
比教堂的長椅舒服，比馬棚的草堆整潔，對於早已習慣野外生活的旅法師來說沒什麼可抱怨的。
他從行囊裡摸出那本羊皮紙日誌，翻到最新的一頁，下筆。
【我並不能完全理解亞曆克斯嘴裡的“同誌”究竟是怎樣深刻的含義。
他同我講是“誌同道合”的意思，但我總覺得他好像瞞著我點什麼。
不過這並不重要，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包括我在內。】
【今天的收獲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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