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焦爐與高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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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教學方麵的事情我再想想辦法。我總能想到辦法的。或許我應該給我認識的法師們寫封信，或許他們會有願意過來幫忙的……”
尤利西斯撓撓腦袋，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像是不太確定這個主意到底算不算靠譜。
他在塔蘭托還是認識幾個人的。
卡珊德拉應該還在學院裡，那個瘦高個女生當年在他的符文構成學課題組待過半年，脾氣古怪但心腸不壞，就是不知道她受不受得了北境的冬天。
老沃倫可能已經退休了，但他也許會推薦一兩個剛畢業的年輕法師。
還有凱特爾，那位銀發的高原魔女應該還在高原上，但她是個真正的天才。
她多半不會來，得他們去請......
他的思緒被一個動作打斷了。
亞曆克斯在寫寫畫畫。
那姿勢尤利西斯昨天見過一次，當時亞曆克斯是把畫板攤在膝蓋上，用炭筆在空白處疾書批注。
此刻他膝蓋上鋪著的是另一張莎草紙，尺寸比手稿大，上麵畫著整套的幾何結構：直線、弧、角度標注、尺寸數字。
尤利西斯眯起豎瞳掃了一眼，看到了一個圓柱形結構的剖麵圖，旁邊標著進氣口和出鐵口的箭頭，還有一行小字寫著“爐壁斜角12度，待驗證”。
“你在畫什麼東西？”
尤利西斯把身子側過來，龍尾在身後停住了晃動。
學者的本能從困倦的教學疲勞中被瞬間激活。
“是高爐，用來冶煉鋼鐵的裝置。
不過現在還沒蓋起來，我們最近隻是剛剛完成了焦爐的試運營。
但高爐的選址已經確定了，現在地基正在開挖。要一起過去看看麼？”
亞曆克斯一邊說話一邊對手上的施工圖紙進行收尾。
他用炭筆在圖紙的右下角簽了一個潦草的日期，然後從腰間布袋裡摸出一小截麻繩，把莎草紙卷成筒狀紮好，放在帳內那塊充當書桌的木墩上，用一塊石頭壓住以防被山風吹散。
軍長不是專業的設計師，但經年累月的戰爭和建設也讓他學到了不少東西。
“那就走吧，就當是去散散心。”
尤利西斯從木墩子上撐起身來，拍了拍袍子上的草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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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脆弱的心靈啊，教導無知的學生簡直是世界上最大的煎熬。可他們還太小，沒到能接受灌裝知識的年紀。”
“我記得那是很高明的魔法。”
“假如我說我真的會呢？”
尤利西斯豎瞳眯了一下。
“那我隻會感到喜悅。我們動身吧，順道可以檢查檢查焦爐煉出來的焦炭質量如何。”
尤利西斯沒有接話，隻是默默跟了上去。
兩人走出營帳區，沿著一條新踩出來的土路向東北方向走去。
這條路比來時的山路寬得多，能容兩輛手推車並行，路麵被夯過，踩上去硬實平整，路旁還挖了簡易的排水溝，溝裡鋪著小石子防止衝刷。
這條路是為了運輸礦石和燃料專門修的，從煤礦坑口一直通到焦爐區，接下來還會延伸到高爐腳下。
高爐和焦爐？
焦爐他不太懂，尤利西斯在心裡坦率地承認了這一點。
但高爐他知道啊！
在矮人王國的時候，他就見到過矮人們建造出來的高大造物。
那座高爐矗立在鐵爐堡的熔煉區中央，像一頭蹲伏的巨獸，爐身用耐火黑石和特殊黏土砌築，表麵布滿冷卻水管的銀色紋路，頂端日夜不停地噴出灼熱的煙塵，把半邊天空染成琥珀色。
它吞入精選後的礦粉和燃料，燃起熊熊大火，吐出鐵水和礦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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