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山雨欲來（感謝滿穗友友的大神認證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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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又過去了兩周（一周十天），尤利西斯徹底適應了在泉水鎮騎士團根據地的生活。
他不再覺得清晨的號角聲刺耳，不再抱怨土坯房裡那股永遠散不乾淨的潮氣，不再因為早上從水缸裡舀水時發現水麵漂著一片枯葉而歎氣。
他學會了自己補袍子，用的還是亞曆克斯教他的雙針交叉法。
第一次縫的時候針腳歪歪扭扭像蜈蚣爬的痕跡，但他縫完之後對著成品滿意地端詳了一整分鐘。
這是種奇妙的感覺，被教導的感覺。
作為教師教那群孩子魔法基礎知識，作為導師教士官們戰鬥技巧和反製魔法手段，然後轉頭又作為學生跟亞曆克斯學習，跟老礦工學習怎麼分辨煤炭的好壞，跟炊事員學怎麼用有限的幾種香料把雜糧餅做得能下咽。
他在法師塔裡待了那麼多年，學到的是知識在上、權威在上、真理在上，從來沒想到有一天會在知識的上下遊之間反複橫跳，而每一次身份切換都自然得像是呼吸。
在這個過程中，尤利西斯大概摸清了勇騎團的組成部分。
這並非易事，因為這支隊伍的組織結構和他見過的軍隊都不一樣。
他在筆記裡用過“正規軍”這個詞，但這個詞套在這群人身上總顯得別扭。
他們大多數人上午還在訓練場上舉矛刺靶，下午就脫了甲胄換上粗麻布衣跑去梯田翻土，有的甚至手上還纏著訓練磨破的繃帶。
你很難用標準名詞去界定一個上午是兵、下午是農、晚上是學生的人。
言歸正傳吧，騎士團有戰力的主力部隊大約兩千人。
其中一千人是老兵，他們大多是從鄉勇和前線時期就跟著亞曆克斯，一路從西境防線撤下來的，甲胄上有補丁，但眼神和隊形無可挑剔。
另外一千人是新兵，來源五花八門，有泉水鎮本地的年輕人，也有慕名投奔的冒險者和逃亡農民。
如果按分工來分的話，三百人是騎士，六百人是騎士扈從，七百人是長弓手，而剩下三百人是弩手。
這些人每周要訓練五天，剩下三天參加農業生產，兩天休息。
民兵和後勤兵大約一千五百人。
其中一千二百人是半農半軍不脫產的類型，每周訓練三天，五天農業生產，兩天休息。
他們不像正規軍那樣被要求掌握騎術和複雜戰術，訓練內容集中在隊列、弓箭基礎、長矛拒馬和緊急集結信號。
尤利西斯第一次看到民兵訓練時，注意到這些人的年齡跨度很大——從十六歲剛能拿起長矛的少年，到五十多歲胡須斑白的老農。
他們的動作不如正規軍整齊，但態度認真，間歇休息的時候沒有人抱怨訓練強度。
這些人平時散布在根據地的農田和工坊裡，一旦收到警報，會在一刻鐘內完成集結。
此外，純粹的生產單位大約四千人，這裡麵的成分就複雜了。
有紡紗織布的，有打鐵的，有藥劑師、製箭師和皮匠......
男女老少都有，而且除了會種地之外都有一技之長。
尤利西斯在統計表上看到過其中一些人的原始身份：
逃難的鎖匠、被男爵辭退的老礦冶工、從南方來的破產紡織匠，以及兩個自稱“原智慧教廷修女”的草藥師。
至於剩下的五百人，其中有一百多孩童，一百人左右的政務人員，還有三百人則是尚未痊愈的傷兵。
傷兵們住在溪邊單獨劃出的休養區，每天有藥劑師巡診，等拆了繃帶通過了體能測試之後就會重新分配到各個單位。
“我們的隊伍構成還算健康，而且陸陸續續地有人來投奔我們。”
尤利西斯盯著手中的數據，總結道。
他把這份報表和昨天政務員送來的最新入伍申請對照著看，發現最近一周內的投奔人數在明顯增加，其中有三成是從南邊逃來的，說是他們家鄉那邊的領主開始提前征收秋稅（雖然現在才是初春），理由是“備戰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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