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裡爾致書信一封，用細長的教會體字跡在羊皮紙上逐行敘述了騎士團在泉水鎮所作所為——礦場的聯合經營模式，十一稅取代近百種稅目，難民營的飲食標準和入營流程，辦給礦工子女的基礎識字班。
他沒有刻意渲染，也沒有堆砌形容詞，從頭到尾隻有事件、數據、地點和人名。
這封信從泉水鎮送到約克鎮要不了多少時辰，沃默爾收到信的當天晚上在教堂後庭的書桌前對著它坐到了長明燈油儘。
第二天一早，他沒有敲鐘做晨禱，而是獨自騎驢去了一趟泉水鎮，然後騎著驢原路返回。
沃默爾的態度發生了變化。
麵對約克男爵派來求援的信使，他選擇了作壁上觀。
聖光女神的仆人不能為不義的領主舉起武器，這是他對信使說的原話。
他的副手在事後小聲問他，他們畢竟在這裡待了十幾年，要不要去送個消息。
沃默爾把芬裡爾信裡的一句話指給他看——“聖光教義普照萬民，但聖光總有照射不到之處，在這邊陲之地，有人為它換上了一盞燈。”
沒有背後捅男爵一刀，已經算是沃默爾在此生活十數年的情誼了。
約克鎮的男爵治理水平比泉水鎮那個威爾士男爵要稍高些——稅目隻有三四十種，比威爾士男爵克製了不止一點——但也強得有限。
他不會把人無故貶為農奴，但他收稅的時候從不考慮農時；
他不會在鎮口掛滿通緝犯的腦袋，但他會以“治安罰款”的名義把欠稅的村民家裡的鍋拿走。
眼見騎士團的斥候隊伍出現在鎮外山坡上，戰鬥動員還沒發出，男爵就直接放棄了防守。
騎士們衝進男爵府時，府邸裡隻剩下幾個不知情的老仆。
“他倒是跑得快，昨天大清早就駕車開溜了。”
聽完約克鎮老農的敘述，尤利西斯又問了幾個目擊者，拚湊出事情的全貌，一雙黃金眸裡滿滿都是無語。
男爵的逃跑計劃準備得相當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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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夜裡，他把城堡裡所有能塞進箱子的小件金銀器皿都裝車打包，然後在天亮之前帶著妻兒老小和那些沉甸甸的箱子駛上了通往南方的驛道。
城堡衛隊的二十名騎兵裡有十六個跟著他跑了，臨走還帶走了大部分甲胄，隻留了幾件鏽得最厲害的在軍械庫角落。
特麼的，你好歹也是安沙的貴族啊，你的貴族風骨呢？
尤利西斯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尾巴在身後甩出一道嘲諷的弧線，掀翻了個垃圾桶。
後續，騎士團對約克鎮的民兵武裝進行了收編重組。
“武器裝備什麼的無所謂，人在就行。”
尤利西斯表示問題不大。
根據地的高爐已經擴展到了第二座，第三座的設計圖紙躺在亞曆克斯的桌上，施工作業隊正在挖地基，按這個進度不需要多久就能投入生產。
他們現在每天能穩定生產三噸生鐵。
其中一噸生鐵利用炒鋼法冶煉為熟鐵——在半熔融狀態下用長柄鐵耙反複攪動生鐵液，讓空氣裡的氧和鐵水中的碳發生反應，把多餘的碳燒掉，得到可以鍛打的熟鐵。
熟鐵回爐後與生鐵鐵水混合攪拌，煉製成高碳鋼，鋼水溫度在合適的澆鑄溫度範圍內注入砂模，就能打造護甲粗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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