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嚎啕大哭啊，哭得跟孩子一樣。
他張著嘴、彎著腰、雙手捂著臉，要把這輩子所有不敢流出眼眶的委屈與痛苦一股腦從胸腔裡排空。
他以前覺得自己這輩子不會再哭了，他在地獄般的幽暗密林裡一個人躲過追兵時沒有哭，他在死人堆裡確認同鄉的夥伴已經斷氣時沒有哭。
但現在他跪在這滿地碎石之間，麵對著被自己一拳砸碎的山石，徹底崩潰失聲。
“他沒事兒吧？這該不會是儀式的副作用吧？”
尤利西斯有些手足無措。
他向前邁了半步又退了回來，爪子懸在半空中不知道該放在哪裡，尾巴在身後僵直地挺著。
法師這輩子見過不少魔法實驗帶來的藥物副作用，但在他的職業生涯裡頭一回看見一個剛完成晉升的戰士蹲在碎石上哭得像個剛從戰場上被抱回家的孤兒。
他還是第一次看見這個平時以正直嚴謹著稱的騎士哭得如此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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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哭一會兒吧。他的身世......總之命途多舛。”
每一個主動加入騎士團的人，要麼心中懷揣著理想，要麼心中埋藏著巨大的痛苦，加入騎士團更像是在尋求生命的歸宿，找一個值得為之流血的終點。
威廉就是後者。
他不是來打仗的，他是來赴死的。
騎士哭夠了，終於意識到自己此時的姿態有些不雅。好半晌之後，他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撐著地麵站起身，然後三下兩下地穿上便服。
步伐還有些晃，腳底板踩在碎石上又硌又滑，但身體很輕，體內仿佛突然多了一條從未被開啟過的寬闊通道，每一次吸氣都能體會到空氣湧入肺葉時周圍組織微微發漲的充實感。
全身肌肉幾乎膨脹了一圈，原先撐不起他這副骨架的窄肩和細臂變成了一整塊蓄勢待發的厚實板甲。
胸肌變得極為發達，前後側筋膜在皮下拱出清晰的肌腱紋理。
他甚至讓亞曆克斯想起了一個前世記憶裡的模糊身影——那個叫做“美國隊長”的標誌角色。
兩者的身形變化都像是把一具普通的肉體按進了某種不可逆的強化模具裡。
——他甚至還覺醒了雷霆屬性的鬥氣，這是完全意料之外的變量。
尤利西斯立馬把這條新發現記在記錄冊上。
“這倒是意料之外的現象，我們沒法確定這是儀式帶來的必然結果還是隨機結果。接下來我們得多進行類似的實驗，總結規律才行。”
尤利西斯在記完筆記之後抬起頭，豎瞳裡的光芒已經從最初的震驚完全切換成了研究者模式。
“現在我約莫能理解你之前說的意思了，亞曆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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