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立功表現。檢察院可以考慮從寬處理。”
“轉機？”高小琴苦笑，“陸處長，不用安慰我。我這樣的人，哪還有什麼轉機。”
“如果我說有呢？”陸亦可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她的眼睛直視高小琴，那裡麵有某種高小琴看不懂的東西，不是同情，不是算計，而是一種近乎固執的堅持。
“你今天來，到底想說什麼？”高小琴放下水杯。
她覺得陸亦可的每一個舉動都在她的預料之外，這讓她不安，又莫名地生出一點希望。
陸亦可深吸一口氣，像是在下一個艱難的決定。
她從公文包最裡層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不是打印的，是手寫的，字跡工整有力。
“這是一份保證書。”陸亦可用手指點了點那頁紙，“省檢察院和公安廳聯合製定的特殊證人保護計劃。針對那些有重大立功表現、且人身安全受到威脅的證人。”
高小琴沒有去碰那份文件。
她隻是看著。
“你的妹妹高小鳳，已經把所有責任攬到自己身上。”陸亦可繼續說，“她說一切都是她主使，你隻是被迫參與。再加上你之前提供的關於趙瑞龍海外資產的線索，有重大價值。綜合考慮，上級同意給你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高小琴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安靜的審訊室裡格外清晰。
“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陸亦可一字一頓地說。
高小琴笑了。
這是今天她第一次笑，笑得有些淒涼。
“陸處長，你說得輕鬆。我這樣的人，就算換個名字，換個地方，就能重新開始嗎？那些事都在這裡。”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每天晚上都會來找我。”
“所以你需要引導。”陸亦可說，“需要一個懂得規則的人，帶你走一條新的路。”
高小琴盯著她：“你是說，你？”
“對，我。”陸亦可毫不回避她的目光，“我申請擔任你的特別聯係人。監督你的改造過程，幫助你建立合法的商業運作模式。”
審訊室裡陷入漫長的沉默。
高小琴看著陸亦可，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任何虛偽或算計的痕跡。
但她看到的隻有一種近乎疲憊的坦蕩。
“為什麼？”高小琴終於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你為什麼要幫我？我們非親非故，甚至可以說是敵人。在山水莊園那次，你看我的眼神，和現在完全不一樣。”
陸亦可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向那束白玫瑰，伸手調整了一下其中一朵花的角度。
“那天在山水莊園，我看著你們，”陸亦可緩緩開口，“看著祁同偉，看著趙瑞龍，看著你。我在想，如果換一個出身，換一個起點，你們會不會不一樣？”
“你這是同情我？”高小琴的聲音冷了下來，“我不需要同情。”
“不是同情。”陸亦可搖頭，“是另一種東西。我自己也說不清的東西。”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我在這個係統裡工作了十幾年。見過太多人，從高處跌落，粉身碎骨。一開始我會覺得痛快，覺得罪有應得。但時間長了，我開始想——懲罰之後呢？把一個人關進監獄二十年，出來時她已經五十歲，一無所有，與社會脫節，她會變成什麼樣？她還會犯罪嗎？或者說，她還有不犯罪的選擇嗎？”
高小琴沒有說話。
“我不是質疑法律的公正性。”陸亦可繼續說，“法律必須執行，正義必須伸張。但正義之後，是不是還應該有點別的？比如……出路？”
“你想給我一條出路？”
“我想試試。”陸亦可直視她的眼睛，“但這條路不好走。你必須完全配合，必須遵守所有規則，必須放棄過去的所有關係網。你會失去自由，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要生活在監控之下。你願意嗎？”
高小琴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顫抖。
她想起祁同偉最後對她說的話：“小琴，如果有一天我出事了，你什麼都不要管，保住自己。”
那時候她以為祁同偉說的是讓她遠走高飛，但現在想來，或許他早就預見到會有今天這樣的選擇。
“我需要付出什麼代價？”高小琴問。她習慣了交易，每件事都有價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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