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巷中的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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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東省檢察院對“宏遠商貿集團”的調查，已經持續了三個月零七天，陸亦可的耐心即將耗儘。
這家注冊在開發區的外貿公司，表麵做著紡織品出口生意，賬麵乾淨得像水洗過，納稅記錄堪稱模範。
但經偵支隊的線報顯示，宏遠極可能是趙瑞龍海外資金回流的渠道之一——將非法所得通過虛假貿易“洗白”後，再以合法投資形式回到境內。
問題在於，他們找不到證據。
所有交易文件都天衣無縫，貨櫃出關入關記錄完整，甚至連貨品質量檢驗報告都一應俱全。
陸亦可帶人查了三次賬，每一次宏遠都配合得無可挑剔，財務總監微笑著遞上咖啡，老板張宏親自陪同，態度好得像在接待上級領導。
“陸處，這家公司乾淨得不對勁。”年輕檢察官小周在第四次無功而返後，在車上小聲說，“太乾淨了，像是專門做給我們看的。”
陸亦可看著車窗外宏遠氣派的辦公大樓，玻璃幕牆在秋日陽光下反射著冷光。“確實太乾淨了。”她說，“但乾淨不是罪。我們需要證據。”
第二天，陸亦可做了個決定。
“小周，小趙，下午跟我走一趟。”她在辦公室布置任務，“便裝，不帶證件，不開公務車。我們去宏遠的倉庫看看。”
“陸處，這不符合規定——”小趙有些猶豫。
“我知道。”陸亦可打斷他，“所以如果出事，責任我負。但如果能在倉庫找到線索，這個險值得冒。”
下午兩點，三人換了便裝，打了輛出租車來到開發區北部的物流園區。
宏遠的三個大型倉庫就在這裡，占地麵積極廣，貨車進出頻繁。
陸亦可穿了件深灰色夾克和牛仔褲，戴著棒球帽；
小周和小趙扮成物流公司業務員的樣子，手裡拿著文件夾。
“分頭行動。”陸亦可在倉庫區入口處低聲說，“小周去A區，小趙去B區，我去C區。主要看進出貨記錄、貨品實際種類和報關單是否一致。特別注意有沒有非常規貨物，或者頻繁的退換貨記錄——那可能是虛假貿易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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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兩小時後在這裡彙合。如果遇到盤問，就說我們是來找‘張總’談合作的，名片在這裡。”陸亦可遞給他們事先準備好的假名片，“記住，我們是‘順達物流’的，別穿幫。”
三人分頭行動。
陸亦可走向C區倉庫，那是三個倉庫中最大的一個，門口有保安亭，進出車輛都要登記。
她觀察了一會兒，發現側麵的小門偶爾有工人進出，似乎檢查不那麼嚴格。
她繞到側麵，趁一輛叉車進出時混了進去。
倉庫內部比她想象的大得多，挑高超過十米，貨架密密麻麻堆到天花板。
叉車在巷道間穿梭，工人們忙著裝卸貨物。
陸亦可壓低帽簷，快步走向辦公區——倉庫儘頭用玻璃隔出來的一個小房間，裡麵能看到電腦和文件櫃。
經過一排貨架時，她停下腳步。貨架上堆著的紙箱標記著“純棉T恤”、“化纖麵料”，但有幾個箱子側麵有細微的破損，透過縫隙能看到裡麵的東西似乎不是紡織品。
陸亦可左右看了看，工人們都在忙碌，沒人注意她。
她從口袋裡掏出小刀，快速在破損處劃開一道口子，伸手進去摸了摸。
硬的，金屬質感，有棱角。
不像布料。
她又劃開另一個箱子，這次摸到了塑料包裝和奇怪的形狀。她掏出手機，打開攝像頭，將鏡頭對準破口——
“你在乾什麼？”
聲音從身後傳來，冰冷而警惕。
陸亦可迅速收起手機，轉過身。
一個穿著保安製服的中年男人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對講機，眼神銳利。
“我……我是來找張總的。”陸亦可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順達物流的，約了談合作。”
保安上下打量她：“哪個張總？張老板不在倉庫。”
“那可能是我記錯了……”陸亦可邊說邊後退，“我去前台問問。”
“等等。”保安按住對講機說了句什麼，然後看向她，“你剛才在翻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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