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
“劉建國。”
陸亦可在筆記本上記下這個名字。
兩人在廢墟中慢慢走著，高小琴斷斷續續地講述著那些年在這裡發生的事：
如何虛報庫存騙取銀行貸款，如何通過虛假交易洗錢，如何收買驗收人員通過不合格的建築材料……
每說一件事，她的表情就平靜一分，像在一點一點卸下背負多年的重擔。
而陸亦可隻是聽著，記著，偶爾問一兩個關鍵問題。
時間不知不覺到了下午。
天色暗了下來，烏雲從西邊壓過來，空氣變得潮濕寒冷。
“要下雨了。”陸亦可抬頭看了看天，“我們該回去了。”
他們回到車上時，第一滴雨已經落下。
起初是稀疏的雨點，很快變成密集的雨幕。
陸亦可打開雨刷，車子緩緩駛出開發區。
但雨太大了。
雨刷開到最快檔，前方視野依然模糊。
高速公路已經封閉，他們隻能走老路回市區。
老路年久失修，加上大雨，路況極差。
在一個彎道處，車子突然打滑。
陸亦可急忙打方向盤，車子險險停在路邊，半個輪子已經陷進路邊的泥溝裡。
兩人沉默了幾秒，隻有雨點敲打車頂的聲音。
“我下去看看。”陸亦可說。
“我跟你一起。”
兩人冒著大雨下車。
情況比想象的糟糕——右前輪完全陷在泥裡，而且路麵濕滑，僅靠車子自身動力很難脫困。
“打電話叫救援吧。”高小琴抹了把臉上的雨水。
陸亦可掏出手機，皺了皺眉：“沒信號。這地方太偏了。”
雨越下越大，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兩人回到車裡，衣服已經濕透。
車裡的暖氣開著，但濕衣服貼在身上，依然冷得發抖。
“往前開兩公裡，應該有個小鎮。”陸亦可看著導航，“我們去那裡找個地方等雨停，或者等信號恢複了叫救援。”
車子艱難地駛出泥溝，以龜速向前行駛。
雨水像瀑布一樣傾瀉在擋風玻璃上，能見度不足十米。
兩公裡的路，開了整整二十分鐘。
小鎮很小，隻有一條主街，兩側有些低矮的建築。
大部分店鋪都關著門，隻有路口亮著一盞昏黃的路燈。
陸亦可看到路邊有個招牌——“平安旅館”，燈箱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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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裡吧。”她把車停在旅館門口。
平安旅館是一棟三層小樓，外牆的白色瓷磚已經泛黃。
推門進去，前台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正在看電視。
“住店？”女人抬眼看了看渾身濕透的兩人。
“兩個單間。”陸亦可掏出證件，“還有，能借用電話嗎？我們的車陷在路上了，需要叫救援。”
女人看了看她的檢察官證，態度稍微認真了些：“電話可以用，但這麼大的雨，救援車不一定能過來。你們先住下吧，等雨小點再說。”
她拿出登記簿：“身份證。”
陸亦可遞上自己的，高小琴猶豫了一下，也拿出了她的身份證。
女人登記的時候，陸亦可去打了個電話。
正如女人所說，救援中心表示要等雨勢減小才能派人過來，至少要到後半夜。
“先住下吧。”陸亦可掛斷電話，“等雨停了再說。”
女人給了她們兩個相鄰房間的鑰匙：“三樓，301和302。熱水晚上十點停，早餐七點到八點。需要什麼打電話到前台。”
房間在三樓走廊儘頭。
老式的木頭門，鑰匙是真正的金屬鑰匙，不是房卡。
陸亦可打開301的門，裡麵很小，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簡易衣櫃。
衛生間是公用的，在走廊另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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