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島上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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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亦可盯著手中那份資產清單，眉頭緊鎖。
這是高小琴名下所有資產的第三次全麵核查結果。
前兩次的核查她都親自參與，確認了山水集團及相關公司的主要資產已被查封或凍結。
但這一次，經偵支隊的同事在深挖關聯資產時，發現了一個之前被忽略的條目。
“湖心島希望小學”，位於漢東省最南端的湖心島上，建於2008年，注冊資本五百萬元，法人代表是高小琴。
其後十年間，有超過兩千萬的資金從不同賬戶彙入該校，用於校舍擴建、設備購置、教師補貼和學生資助。
“兩千萬。”陸亦可低聲重複這個數字，手指在文件上敲擊著，“在一個偏遠海島上的小學投資兩千萬？”
坐在她對麵的年輕檢察官小周推了推眼鏡：“陸處，我們查過了，資金流向看起來沒問題。都是正規的教育基金撥款、企業捐贈，還有一部分是高小琴個人賬戶的直接轉賬。每筆錢都有明確用途記錄，賬目清晰。”
“太清晰了。”陸亦可放下文件，站起身走到窗前，“清晰得不正常。一所海島小學，需要這麼多錢嗎？而且這些轉賬時間點……”
她走回桌前，指著其中幾筆大額轉賬，“2009年3月，五百萬；2012年6月，三百萬；2015年9月，四百萬……這些時間點，恰好是山水集團幾個大項目資金流動的高峰期。”
小周明白了她的意思：“您懷疑這是洗錢渠道？”
“我懷疑一切不合理的資金流動。”陸亦可拿起外套，“安排車，我要去一趟湖心島。”
“現在？”小周看了看窗外陰沉的天色，“天氣預報說今晚有台風外圍影響，海上可能……”
“現在。”陸亦可打斷他，“如果這真的是洗錢渠道，我們必須儘快掌握證據。如果不是……”她頓了頓，“我也要確認它不是。”
小周點點頭，轉身去安排。
陸亦可重新坐回椅子，看著那份文件出神。
照片上的“湖心島希望小學”看起來普通而整潔，三層教學樓，水泥操場，旗杆上飄揚著國旗。
和千千萬萬中國鄉村小學沒什麼不同。
但她知道，如果這真的是高小琴的洗錢渠道，那麼她這段時間以來對高小琴建立起的認知——那個掙紮求生、心有善念、願意改過自新的女人——可能都是假象。
而她自己投入的時間、精力，甚至某種程度上的信任，都將變得可笑。
陸亦可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作為檢察官，她應該希望查出真相，無論這真相是什麼。
但此刻，她發現自己竟然在害怕——害怕這所學校真的是犯罪的一部分，害怕高小琴真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這不專業，她知道。
但她控製不住這種情緒。
車子兩小時後出發。
從京州到南端的港口城市需要四個小時車程，再從港口坐船到湖心島又要兩小時。
陸亦可讓司機開快點，希望在天氣變壞前趕到。
路上，她一直在思考。
如果這所學校真是洗錢渠道，高小琴為什麼要用自己的名字注冊？
這太不聰明了。
但如果它不是，為什麼一個海島小學需要兩千萬的投資？
即使是最好的私立學校，也用不了這麼多錢。
除非……
除非這些錢真的都花在了學校上。
但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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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樣的海島小學需要這麼多錢？
船在下午四點抵達湖心島碼頭。
這是一個很小的島嶼，從碼頭就能看到全島輪廓。
房屋沿著海岸線散布，大多是兩三層的自建房，刷著白色或藍色的外牆。
島上最高處有一座燈塔，已經有些年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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