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另一種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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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張蒼白的小臉探了進來。
是林小雨。
高小琴和陸亦可正在討論學校的後續安排，聞聲抬頭。
看到小雨，高小琴立刻站起身：“小雨？怎麼了？”
女孩走進來，關上門。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袖口已經磨破了，縫著歪歪扭扭的補丁。
瘦小的身體在寬大的衣服裡顯得更加單薄，肩膀微微顫抖。
她抬起頭，眼睛紅腫，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
“高阿姨……”她一開口，聲音就哽咽了，“奶奶……奶奶說下個月就要我退學，把我嫁到隔壁村去。”
高小琴的心猛地一沉。
她快步走過去，蹲下身與小雨平視：“別哭，慢慢說。你奶奶真的這麼說了？”
小雨用力點頭，淚水又湧了出來：“她說……說已經收了人家的彩禮，八萬塊。下個月十五號，對方就要來接人。”
她抓住高小琴的手，手指冰涼，“高阿姨，我不想嫁人，我想讀書。陳老師說我可以考上縣裡的重點高中，以後還能上大學……”
她說著說著，泣不成聲。
瘦弱的肩膀劇烈抖動，整個人蜷縮起來，像一片在風中顫抖的葉子。
高小琴感到一陣尖銳的心痛。
她伸手將小雨摟進懷裡，女孩的身體冰涼而僵硬。“不嫁，我們不嫁。”
她輕聲說，聲音卻有些發虛，“阿姨會想辦法，一定不讓你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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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亦可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這一幕。
她的目光從小雨磨破的袖口，移到她粗糙的手——那是一雙做過很多家務的手，指甲縫裡還有洗不掉的汙漬。
再移到她淚痕滿布的臉，那雙眼睛裡有著陸亦可從未在青少年眼中見過的絕望和恐懼。
在陸亦可的世界裡，十四歲的女孩在做什麼？
上補習班，學鋼琴芭蕾，討論明星和動漫，為考試成績煩惱但從不擔心沒書讀。
她的侄女今年十三歲，前幾天還在抱怨媽媽不給買最新款的連衣裙。
而眼前這個同樣十四歲的女孩，在擔心自己被賣給陌生人當妻子。
陸亦可感到一種陌生的情緒在胸腔裡翻湧。
不是同情——同情太輕了。
是一種更深層的震動，像一直穩固的地麵突然裂開一道縫，讓她看到了另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那個世界沒有理所當然的教育機會，沒有選擇的自由，沒有“未來”這個概念。
在那個世界裡，女孩從出生起就是家庭的負擔，是遲早要潑出去的“水”，是可以用彩禮計算的商品。
而高小琴，就是從那個世界裡掙紮出來的。
陸亦可突然理解了很多事。
理解為什麼高小琴會不擇手段往上爬，理解她為什麼對金錢和權力有那麼深的執念，理解她為什麼願意冒著風險資助這所學校——因為她太知道掉下去是什麼滋味，太知道一個女孩想要改變命運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小雨，”高小琴鬆開懷抱，捧起女孩的臉，“你先回去上課，阿姨和你保證，絕對不會讓你嫁人。給我一點時間，我來解決。”
小雨看著她，眼睛裡有了一絲微弱的希望：“真的嗎？”
“真的。”高小琴用力點頭，“我發誓。”
女孩擦了擦眼淚，深深鞠了一躬，轉身跑出了校長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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