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不出口。
而且她知道，就算她不說，高小琴也遲早會知道。
這座城市沒有秘密。
尤其在侯亮平這裡。
林小雨發現，自己最近總是做同一個夢。
夢裡她還是湖心島上那個瘦小的女孩，穿著磨破袖口的校服，站在奶奶家門口。
門開著，屋裡很暗，她看到媽媽坐在角落裡，像一尊不會動的泥塑。
她想走進去，但腳像被釘在地上。
“小雨，”媽媽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要好好讀書，離開這裡。”
她想說我會的，但一張嘴就醒了。
醒來的時候，枕頭上有一片潮濕的痕跡。
窗外的天還沒亮，京州冬日的淩晨安靜得像深海。
她側過頭，看到床頭櫃上那盞小夜燈——那是高阿姨買的，說怕她半夜醒來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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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把那盞燈抱進懷裡，蜷縮成一團。
她已經很久沒跟任何人說起媽媽了。
高阿姨和陸阿姨對她很好，好到她有時候會恍惚，以為自己真的屬於這裡。
但每當夜深人靜，那種“不屬於”的感覺就會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她在學校依然不太說話。
自從高阿姨和陸阿姨來過之後，沒有人再敢欺負她，但也沒有人真正靠近她。
她像一株被移植到溫室裡的野生植物，土壤太肥沃，空氣太溫暖，卻總也紮不下根。
期中考試成績出來那天，班主任讓陸亦可來一趟學校。
“林小雨的英語進步很快，”班主任是個四十多歲的女老師，說話很溫和，“數學也保持在班級前五。但是陸處長，有個情況我覺得應該跟您溝通一下。”
陸亦可端坐在辦公桌對麵：“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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