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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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小琴得知侯亮平去探望高小鳳的消息，已經是三天後了。
告訴她這個消息的不是陸亦可，而是她的前助理——一個在山水集團倒台後依然與她保持聯係、幫她打理零散事務的年輕人。
高小琴聽完，沒有問任何細節。
她隻是點了點頭，說“知道了”，然後掛斷電話。
那天下午，她沒有出門，一個人坐在公寓的沙發上，從日頭高懸坐到暮色四合。
茶幾上那束白玫瑰早已枯萎，但她一直沒有扔。
乾枯的花瓣呈現出舊書頁般的黃褐色，蜷縮成一小團一小團的暗影。
她沒有哭。
很久以前她就不再哭了。
眼淚是最沒有用的東西，既不能改變過去，也不能保障未來。
她隻需要往前走，見招拆招，遇水搭橋。
但這一次，她不知道該怎麼走。
侯亮平這步棋太聰明了。
他不直接針對她，不對抗陸亦可，不質疑調查程序的合法性。
他隻是找到了高小鳳——那個她傾儘一切保護了三十年的妹妹——然後輕輕問一句：你姐姐身邊那個女孩，會不會是第二個你？
高小琴閉上眼睛。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和妹妹剛被杜伯仲帶到京州的那個晚上。
杜伯仲讓人給她們換上漂亮的裙子，教她們怎麼笑，怎麼走路，怎麼在男人麵前不卑不亢又不失溫柔。
小鳳害怕得直發抖，她握住妹妹的手，說：“不怕，姐姐在。”
後來，趙瑞龍看中了小鳳。
她跪在地上，磕頭磕到額頭流血，說：“趙總，小鳳什麼都不懂，您讓我做什麼都行，別碰她。”
再後來，小鳳被送給高育良。
她替妹妹高興，因為高育良對她是真心的，至少比趙瑞龍、杜伯仲之流真誠一萬倍。
但她也知道，從那一刻起，她和妹妹走上了截然不同的路。
小鳳的路通向安穩、平淡、被人保護的生活。
她的路通向戰場。
而現在，侯亮平要把小鳳也拖進這個戰場。
他不需要小鳳作偽證，不需要她誣陷姐姐。
他隻需要小鳳害怕，需要她擔心那個叫林小雨的女孩會成為姐姐新的軟肋，擔心姐姐會為了那個女孩重蹈覆轍。
然後小鳳就會開口。
不是為了傷害姐姐，而是為了保護姐姐。
而她開口的那一刻，高小琴所有的保護，都將成為呈堂證供。
“侯局，陸處長來了。”
侯亮平從卷宗裡抬起頭，看到陸亦可站在辦公室門口。
她的製服穿得整整齊齊，頭發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亦可，進來坐。”侯亮平放下筆，示意對麵的椅子。
陸亦可沒有坐。
她站在門口，聲音平穩得像在彙報工作：“侯局，我想了解一下您前幾天提審高小鳳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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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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