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您那邊能不能幫忙通融一下？是是是，以後絕對不會再有這種事……”
他打著電話，語氣從剛才的暴怒變成了低聲下氣。
李薇薇坐在沙發上，淚流滿麵。
她想起那天在接待室，自己居高臨下地看著高小琴，說“你現在自身難保”，說“你進去了她怎麼辦”。
她想起陸亦可推門走進來，站在高小琴身邊，肩章上的徽章在燈光下閃著冷白的光。
她想起陸亦可說的那句話：“高小琴是我朋友。”
她以為那是場麵話。
她沒想到。
“你惹誰不好，你惹高小琴。”李建國掛了電話，站在她麵前，語氣疲憊，“當年山水集團好的時候，人家看都不看我們一眼。現在我們怎麼知道她背後還有什麼人？陸亦可親自打電話來警告，你當是鬨著玩的？”
李薇薇低著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窗外，夜色降臨。
這個城市的某個角落，一個十四歲的女孩正在燈下寫作業，對這一切一無所知。
而兩個女人，一個在檢察院的辦公室裡轉著筆，一個在建設西路的公寓裡喝著涼透的茶，隔著十幾公裡的距離，守著同一盞燈。
省檢察院，偵查監督處處長辦公室。
下午四點，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桌麵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帶。
陸亦可坐在辦公桌後，麵前攤著一份文件。
她左手握著手機，右手拿著一支黑色簽字筆，輕輕轉了一圈。
筆在指尖旋轉，像一個被馴服的陀螺。
電話那頭，李建國的聲音還在解釋著什麼。她聽著，沒有打斷，臉上的表情淡得像一杯白開水。
“……陸處長，您放心，這件事我一定處理好。我愛人那邊我已經狠狠罵過了，明天就讓她去學校當麵道歉……”
“不用當麵。”陸亦可終於開口，聲音依然平靜，“讓你女兒在學校別再找林小雨的麻煩就行。其他的，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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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我一定……”
“李先生。”陸亦可打斷他，筆停在指尖，“我剛才說的那些材料，現在還鎖在我抽屜裡。我希望它們永遠不用拿出來。”
她頓了頓，輕輕轉了一下筆，讓它穩穩落回掌心。
“但如果再有下次——”
她沒有說完，但李建國已經懂了。
“不會的不會的！陸處長您放心，絕對不會有下次！”
“那就好。”陸亦可說，“打擾了。”
她掛斷電話，把手機放回桌上。
那支簽字筆被她重新握在手裡，繼續在文件頁邊寫下今天的日期：11月23日。
陽光照在她臉上，沒有表情。
窗外，京州的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張沒有字的白紙。
但她知道，有些字已經寫下了。
寫在她打出的那個電話裡，寫在她轉筆的間隙裡，寫在李建國驚恐的語氣裡，寫在李薇薇明天要去道歉的路上。
她從不覺得自己是什麼“狠人”。
她隻是知道——有些人，她護定了。
就這麼簡單。
第二天上午十點，京州實驗中學，班主任辦公室。
李薇薇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精致的禮盒，臉上的妝容比平時淡了許多。
林小雨被班主任叫來，看到李薇薇的瞬間，腳步頓了一下。
“林小雨同學，”李薇薇開口，聲音乾澀，“阿姨今天來，是想跟你說一聲……對不起。”
林小雨愣住了。
“之前是阿姨不對，在群裡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讓你受委屈了。”李薇薇低著頭，不敢看她的眼睛，“以後……以後思琪不會再欺負你了。阿姨保證。”
她把禮盒遞過來：“這是阿姨的一點心意，你收下。”
林小雨看著那個禮盒，沒有伸手。
“不用。”她說，聲音很輕，“我不要禮物。”
李薇薇的手僵在半空。
林小雨看著她，第一次用平視的目光：
“您隻要讓李思琪別再理我就行了。不用做朋友，也不用道歉。就當不認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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