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三個月前，這個女孩站在接待室門口，攥著書包帶子，咬著嘴唇，一句話都不敢說。
現在她站在舞台上，對著幾百個人朗誦。
她想起自己十四歲的時候，在乾什麼。
在酒店地下室刷馬桶。
在趙瑞龍的別墅裡學怎麼討好男人。
在無數個深夜裡抱著妹妹哭，說總有一天我們要離開這個地方。
她沒能離開。
但林小雨可以。
她不會讓任何人擋住這個女孩的路。
晚會結束，林小雨跑過來找她，臉上還帶著妝，眼睛裡亮晶晶的。
“高阿姨！你聽到了嗎？”
“聽到了。”高小琴站起來，伸手理了理她有些亂的頭發，“很好。”
“真的嗎？”
“真的。”高小琴看著她，“比假山那次好。”
林小雨笑了，笑得很開心。
“陸阿姨呢？她沒來嗎？”
“有案子。”高小琴說，“回去你再給她念一遍。”
林小雨用力點頭。
走出禮堂，外麵飄起了細雪。
林小雨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著它在掌心融化。
“高阿姨，”她忽然問，“寒假可以回島上看媽媽嗎？”
高小琴的腳步頓了一下。
“可以。”她說，“我陪你回去。”
林小雨看著她，眼睛又亮了一下：“真的嗎？”
“真的。”
林小雨沒有再說話。
她看著天空飄落的雪，嘴角一直帶著笑。
高小琴走在她身邊，沒有說話。
但她知道，有些承諾，一旦說出口，就必須做到。
無論前麵等著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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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的調查，也在暗中推進。
周誌明用了半個月時間，把陸亦可和高小琴這段時間的所有接觸梳理了一遍。
取保候審的記錄，外出的報備，監管日誌，甚至包括林小雨轉學的相關文件。
他沒有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結論是：一切合規。
沒有違規操作，沒有程序瑕疵，沒有任何可以稱為“問題”的東西。
但周誌明還是發現了一件事。
高小琴名下，有一筆資金流向不明。
金額不大，但時間點很特殊——是在她被調查之前，山水集團還沒有出事的時候。
資金先轉到香港，又轉到新加坡，最後消失在某個離岸賬戶裡。
他查不到那個賬戶的主人。
他把這個發現彙報給侯亮平。
侯亮平看著那份報告，沉默了很久。
“繼續查。”他說，“不要驚動任何人。”
周誌明點頭，轉身離開。
辦公室裡隻剩下侯亮平一個人。
他看著窗外的夜色，想起很多年前剛認識陸亦可的時候。
那時候她還是個年輕的檢察官，眼裡有光，心裡有火，相信法律可以解決一切。
現在她的眼裡還有光。
但他不確定，那光是為誰亮的。
建設西路27號院，502室。
陸亦可正在看一份卷宗，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起來。
“侯局。”
電話那頭，侯亮平的聲音很平靜：“亦可，還沒睡？”
“在看卷宗。”陸亦可放下筆，“侯局有什麼事？”
侯亮平沉默了兩秒。
“高小琴的案子，你辦得怎麼樣了？”
“正在按程序推進。”陸亦可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該問的都問了，該查的也都查了。等所有證據鏈閉合，就可以移送審查起訴。”
“多久能閉合？”
“一個月左右。”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亦可，”侯亮平終於開口，“你和高小琴走得近，我不說什麼。但你要記住，你是檢察官，不是她的辯護人。法律麵前，沒有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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