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琴搖搖頭。
“我不能說。”
“為什麼？”
“因為說了，你就卷進來了。”高小琴看著她，“你現在已經夠危險了。我不想讓你更危險。”
陸亦可沉默了幾秒。
“那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高小琴看著她，眼裡有一種很深的情緒。
“因為……”她想了想，“因為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出事了，你得知道，有些東西存在。至於怎麼用，什麼時候用，你自己判斷。”
她頓了頓，聲音輕下來：
“我相信你的判斷。”
陸亦可沒有說話。
她看著高小琴，看著那張平靜的臉，心裡翻江倒海。
這個女人，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高小琴的第三個秘密，是關於2012年的那筆錢。
“你猜得沒錯，那筆錢確實有問題。”她說，“但問題不在錢的來源，在錢的去向。”
陸亦可皺起眉頭。
“什麼意思？”
“那筆錢，不是我的。”高小琴說，“是別人的。”
她看著陸亦可：
“是當時還在位的某個人，讓我幫他轉出去的。錢從山水集團的賬上走了一圈，最後到了他指定的海外賬戶。”
陸亦可的心沉了下去。
“那個人是誰？”
高小琴搖搖頭。
“我不能說。”
“又是不能說？”
“因為……”高小琴看著她，“那個人，比梁群峰還厲害。他現在還在位，而且位置比你想象的高得多。如果我說出來，你連查的機會都沒有，就會被壓下去。”
陸亦可不說話了。
她知道高小琴說的是真的。
這個圈子裡，有些人的手，伸得比任何人想象的都長。
“那筆錢有多少？”
“三千萬。”高小琴說，“美金。”
陸亦可倒吸一口涼氣。
三千萬美金。兩億多人民幣。
一個還在位的人，讓她轉出去兩億多。
那個人，是誰？
她腦子裡飛速轉動，閃過一個又一個名字。
但每一個，都讓她不敢往下想。
客廳裡安靜了很久。
隻有林小雨房間裡偶爾傳來的翻書聲。
陸亦可看著茶幾上的錄音筆，紅燈還在亮著，一點一點地閃。
“高小琴，”她終於開口，“你知道你剛才說的這些，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高小琴說。
“那你為什麼還要說？”
高小琴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因為……”她說，“因為我不想讓你蒙在鼓裡。侯亮平查我，你不顧一切護著我。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查到了什麼，你得知道，你護的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歎息：
“我是個罪人。我做過的那些事，足夠判我十年二十年。我不求你原諒我，也不求你繼續護著我。我隻想讓你知道——”
她看著陸亦可的眼睛：
“我隻想讓你知道，我對你，是真的。”
陸亦可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什麼真的？”
高小琴沒有回答。
她隻是看著她，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那一刻，陸亦可什麼都懂了。
“陸阿姨！高阿姨！”林小雨的聲音從房間裡傳來，“我作業寫完了！可以出來看電視嗎？”
“出來吧。”陸亦可的聲音有些啞，她迅速關掉錄音筆，塞進包裡。
林小雨跑出來，看到兩個阿姨的表情，愣了一下。
“怎麼了？”
“沒什麼。”高小琴笑了笑，拍了拍身邊的沙發，“過來坐。”
林小雨坐過去，窩在她身邊。
陸亦可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外麵，京州的夜景燈火通明。
高樓大廈的燈光，像無數隻眼睛，沉默地注視著這座城市。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剛進檢察院的時候，師傅說過的一句話：
“亦可，乾我們這行，最難的不是查案子，是查完之後，怎麼麵對那些真相。”
她現在懂了。
高小琴剛才說的那些，每一句，都是一個深淵。
她掉進去了。
而且，不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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