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深淵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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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七，京州的雪化了。
街道上濕漉漉的，倒映著路燈昏黃的光。
空氣裡還殘留著鞭炮的硝煙味，提醒著人們年還沒過完。
但高小琴知道，她的年，已經過完了。
晚上八點，建設西路27號院。
林小雨在房間裡寫作業，門虛掩著，偶爾傳出翻書的沙沙聲。
客廳裡，高小琴和陸亦可相對而坐，茶幾上放著兩杯熱茶，誰也沒動。
陸亦可看著她。
從進門開始，高小琴就一直在沉默。
不是那種無話可說的沉默，是那種在醞釀什麼的沉默。
“說吧。”陸亦可開口，“你把我叫來，肯定有事。”
高小琴抬起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陸亦可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疲憊，不是恐懼，是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陸亦可，”她說，“我想跟你交代一些事。”
陸亦可的眉頭微微皺起。
“什麼事？”
高小琴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我這些年的罪。”
陸亦可的手指收緊了。
“你不是已經交代過了嗎？”
“交代的是案卷上有的。”高小琴放下茶杯，“今天要說的，是案卷上沒有的。”
陸亦可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你確定？”
高小琴點點頭。
“有些事，壓在心裡太久了。再不說，我怕沒機會了。”
她頓了頓，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而且，侯亮平那邊盯得越來越緊。與其讓他查出來，不如我自己說。至少……你能幫我判斷，哪些該說，哪些不該說。”
陸亦可不說話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把窗簾拉上。
然後回到沙發，從包裡拿出錄音筆，放在茶幾上。
“可以嗎？”
高小琴看了一眼那個小小的黑色機器，點了點頭。
“開始吧。”
高小琴的第一個秘密，是關於山水集團的起家。
“很多人都以為，山水集團的第一桶金，是祁同偉幫我搞到的。”她說，“不是。”
陸亦可看著她。
“那是什麼？”
高小琴沉默了幾秒，像是在回憶很久遠的事。
“2003年，我認識了梁群峰。”
陸亦可的瞳孔猛地收縮。
梁群峰。
前漢東省政法委書記。
早已退休，但餘威猶在。
他的女兒梁璐，是祁同偉的前妻。
她的門生故吏，遍布全省政法係統。
“梁書記？”她的聲音有些緊，“你怎麼認識他的？”
“趙瑞龍介紹的。”高小琴說，“那時候我剛被趙瑞龍培養出來，急需站穩腳跟。趙瑞龍帶我去見梁群峰，讓我陪他吃飯。”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那頓飯之後，梁群峰給了我一筆錢。兩百萬。”
陸亦可的手指握緊了。
“為什麼？”
“因為他想讓我幫他做一件事。”高小琴看著她，“他媳婦的侄子林建，那時候想進檢察院。但林建的業務能力不行，筆試都過不了。梁群峰讓我找關係，幫他搞定。”
“你做了？”
“做了。”高小琴說，“我找到當時負責招考的一個副處長，送了五十萬。林建筆試過了，麵試也過了，順利進了檢察院。”
陸亦可不說話了。
她知道那個副處長是誰。
已經退休好幾年了，現在在海邊養老。
“後來呢？”
“後來梁群峰就成我的‘貴人’了。”高小琴苦笑，“他幫我介紹了很多關係，讓我在漢東站住了腳。作為交換，我幫他處理了很多……不方便經手的事。”
“什麼事？”
“錢。”高小琴說，“他那些年收的錢，大部分都是經我的手轉出去的。有的是投資，有的是買房，有的是直接轉到海外賬戶。”
她看著陸亦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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