鋒一轉，“看在你為村裡捐過錢的份上，今天放你們走。別再來了。”
他轉身，拄著拐杖，慢慢往村裡走。
走了幾步，他又停下，沒有回頭：
“有些事，不是你該管的。走吧。”
人群慢慢讓開一條道。
高小琴站在那裡，看著那條通往村外的路，又看看那片黑漆漆的村莊。
陸亦可在裡麵。
她知道。
但她現在衝不進去。
她看了看身邊的周誌明，又看看那些虎視眈眈的村民。
不能硬來。
隻能——
“謝謝老書記。”她對著那個遠去的背影說，“我們這就走。”
她拉起周誌明，朝村口走去。
身後，那些手電筒的光一直照著他們，直到他們消失在黑暗中。
村口，車邊。
周誌明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你剛才太險了。我還以為他們會動手。”
高小琴沒有接話。
她站在車邊，看著那片黑漆漆的村莊，臉色沉得可怕。
“上車。”她說。
周誌明愣了一下：“現在走？”
“走。”
她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周誌明也上了車。
車子發動，緩緩駛離村口。
開出大概一裡地，高小琴突然踩下刹車。
周誌明差點撞到擋風玻璃。
“怎麼了？”
高小琴熄了火，轉過頭看著他。
“你回去。”
周誌明愣住了。
“什麼？”
“你開車回去。”高小琴說，“報警，找人來。天亮之前，帶人回來。”
周誌明看著她，心裡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那你呢？”
高小琴沒有回答。
她推開車門，下了車。
周誌明追下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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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瘋了？你一個人回去？他們會把你一起抓起來的！”
高小琴看著他。
月光下，她的臉被照得很白，眼睛卻黑得發亮。
“我知道。”她說。
“知道你還去？”
“因為她在裡麵。”高小琴說，“她一個人在裡麵，等著我去救她。”
周誌明的手沒有鬆開。
“你聽我說——我們再想想辦法。我回去帶人，最快天亮就能到。你等天亮，就幾個小時——”
“幾個小時？”高小琴打斷他，“你知道幾個小時能發生什麼嗎？他們能把她藏起來，能把她賣出去，能讓她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我等不了。”
周誌明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高小琴看著他，聲音放輕了些：
“周誌明，你聽我說。你是侯亮平的人，我知道。你今天來，是為了看著我。但剛才那些話，你說要幫我，我也記著。”
她頓了頓：
“現在，我求你一件事。”
周誌明沒有說話。
“回去。報警。帶人來。”高小琴一字一句說，“越快越好。”
“那你呢？”
“我去找她。”
“太危險了——”
“我知道。”高小琴打斷他，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但我管不了那麼多。”
她看著周誌明，月光在她眼睛裡碎成點點星光：
“我隻想救她。”
周誌明看著她，看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剛才在車裡，高小琴說的那句話：
“她是我這輩子，唯一想保護的人。”
他當時以為那隻是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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