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別墅裡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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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證是陸亦可一早去局裡申請的。
理由很正當——高小琴案雖已取保，但部分涉案資產需要進一步核實。
她是經辦人，去現場查看，合情合理。
但隻有她自己知道，她去那裡，不是為了案子。
是為了那個女人。
那個昨晚在她懷裡哭了很久，卻什麼都不肯說的女人。
高小琴什麼都不跟她說。
那些藏在深處的東西，那些能要人命的東西，她一個字都不吐。
陸亦可知道，她是想保護自己。
也知道，她是想保護所有人。
可她越是這樣，陸亦可就越想保護她。
自己的力量不夠。
那就找夠的人。
車停在別墅門口的時候，是下午兩點。
陽光很好，照在這棟三層小樓上，把那些積了灰的玻璃照得發亮。
院子裡荒了，雜草長得有半人高，幾株玫瑰被淹沒在裡麵，隻露出幾朵枯萎的花。
那花還是紅的，倔強地開著，像在等什麼人回來。
陸亦可推開門，走進去。
查封的封條還貼在門上，紅色的，已經有些褪色。
她撕開封條，推開門。
一股木香的氣息撲麵而來。
客廳很大，落地窗正對著院子。
陽光從外麵照進來，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幾塊明亮的光斑。
家具上都蒙著白布，像一具具沉默的屍體。
陸亦可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然後她慢慢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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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急著翻找什麼。
她隻是走，隻是看。
客廳中央那組沙發，她掀開白布，摸了摸。
真皮的，手感很好，但已經有些硬了。
茶幾上放著一個水晶煙灰缸，裡麵還有半截沒抽完的煙。
煙灰已經發白，但還能看出形狀。
她想象高小琴坐在這裡的樣子。
可能是在等什麼人，可能是在想什麼事。
抽著煙，看著窗外，腳上穿著那雙細跟的高跟鞋。
她拿起那個煙灰缸，看了很久，又輕輕放下。
餐廳的長桌上，擺著一套完整的餐具。白色的瓷器，邊緣描著金色的花紋。
一共六套，整整齊齊。
高小琴曾經在這裡招待過什麼人？
祁同偉？
趙瑞龍？
還是那些她不得不應付的官員？
陸亦可不知道。
但她知道，高小琴一定很用心地擺過這些餐具。
因為每一件東西，都放在該放的位置上。
牆上掛著一幅畫。
不是那種名貴的油畫，是一幅水彩，畫的是海邊的漁村。
筆觸很稚嫩，像是小孩子畫的。
陸亦可走近看。
畫的右下角，有幾個歪歪扭扭的字：“高阿姨，謝謝你。——小雨”
看日期，應該是剛剛建成小漁村學校的時間。
陸亦可的眼眶熱了。
這幅畫還掛在這裡。
在所有東西都被查封之後，這幅畫還掛在這裡。
高小琴舍不得摘。
她沿著樓梯往上走。
樓梯扶手是深色的實木，摸上去涼涼的，很光滑。
她想象高小琴每天穿著高跟鞋，扶著這個扶手上下樓的樣子。
嗒嗒嗒的聲音，在這個空蕩蕩的房子裡回響。
二樓是臥室和衣帽間。
她先推開衣帽間的門。
那一瞬間，她愣住了。
滿牆的衣服，滿櫃的鞋子。
那些衣服，有旗袍，有套裝，有裙子，有大衣。
每一件都掛著防塵袋，整整齊齊，像還在等著主人回來穿。
那些鞋子，一排一排，各種款式，各種顏色。
細跟的，粗跟的，尖頭的，圓頭的。黑色的，裸色的，紅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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