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沈家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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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亦可站在那扇門前，深吸一口氣。
這是京州某處不起眼的街區，梧桐掩映，深宅大院。
門口沒有掛牌，但崗亭裡的武警目光如炬，已經查驗過她的證件和邀請函。
門開了。
一個穿著樸素的中年女人站在門口，態度客氣而疏離：“陸處長？請進。”
陸亦可點點頭，提著東西走進去。
院子很深，青磚灰瓦，種著幾株石榴樹。
正是初秋，石榴掛果，紅彤彤的，像一盞盞小燈籠。
穿過院子，才到正廳。
沈軍年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茶，正在看報紙。
他穿著家居服，戴著一副老花鏡，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退休老人。
但陸亦可知道，這個“普通老人”，是政治局委員。
“沈伯父。”陸亦可站在門口，微微欠身。
沈軍年抬起頭，摘下老花鏡，眯著眼睛看了她兩秒。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和藹，像一個慈祥的長輩。
“小陸？快快快，進來坐。”他放下報紙，站起來，“你爸身體還好吧？”
陸亦可走進去，把東西放在茶幾邊。
“挺好的，謝謝沈書記關心。我爸還念叨您，說好久沒跟您下棋了。”
“哈哈，他那棋藝，我可不敢領教。”沈軍年笑著坐下，示意她也坐，“上個月我還跟老李說，什麼時候約老陸出來坐坐，一晃又是好幾個月。”
陸亦可在他側麵的沙發上坐下，姿態恭敬但不卑微。
“沈伯父日理萬機，能記得我爸，他肯定高興。”
沈軍年擺擺手。
“什麼日理萬機，就是瞎忙。”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陸亦可臉上轉了一圈，“你這次來京城，是出差？”
“嗯，有個案子過來協調。”
“哦？”沈軍年放下茶杯，“什麼案子，還讓你親自跑一趟？”
陸亦可笑笑。
“山水集團的後續。”
沈軍年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但陸亦可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茶杯上輕輕頓了一下。
隻有零點幾秒。
然後他點點頭，像聊家常一樣說：“那個案子啊，聽說了。鬨得挺大。高育良，祁同偉，都栽了。可惜了老高，當年也是個人物。”
他說得很平淡，像在說一個不相乾的人。
陸亦可看著他，笑著說：
“沈伯父認識高育良？”
“認識，怎麼不認識。”沈軍年往沙發背上靠了靠，“當年他在漢東的時候，我們見過幾次。後來他出事了，我還挺感慨的。”
他頓了頓，看著陸亦可：
“你這次來，就是為了這個案子？”
陸亦可迎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很溫和，但溫和下麵，有一種讓人不敢輕慢的東西。
“主要是為了一些遺留問題。”她說，“有幾筆資金的去向，需要核實。”
沈軍年點點頭，沒再追問。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陸亦可。
“小陸啊，”他說，聲音從背影傳來，“你爸是個實在人，在部隊乾了一輩子，從來不求人。你從小跟著他，應該也學了不少。”
陸亦可站起來，看著他的背影。
“是。”
“那你應該知道，”沈軍年轉過身，看著她，臉上還帶著笑，但那笑容已經變了味道，“有些事，該問的問，不該問的，別問。”
客廳裡的空氣，像是突然凝住了。
陸亦可看著他，也笑了。
那笑容同樣溫和，同樣滴水不漏。
“沈伯父說得對。”她說，“所以我今天沒穿製服來。”
沈軍年的眼睛眯了一下。
陸亦可繼續說：
“我穿著這身自己的衣服，把您當成自己人，才敢登這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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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軍年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笑得很自然。
“好，好。”他走回沙發邊，重新坐下，“小陸這話，我愛聽。”
他拍了拍身邊的座位。
“過來坐，別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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