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操場下的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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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日，清晨七點二十分。
漢東省京州市城北區，明德中學。
這是一所建校六十多年的老牌中學，操場在教學樓後麵，四百米跑道的塑膠麵已經翻新過三次。
工人們正在對操場南側的排水係統進行改造，挖掘機轟鳴著，鏟鬥一次一次刨開陳年的土層。
“停！停一下！”
挖掘機司機聽到喊聲，熄了火。
工地監理老劉蹲在剛挖開的深坑邊，眯著眼睛往下看。
坑裡翻出來的泥土混雜著碎石和腐爛的草根，但有一塊東西，顏色不對。
灰白色的。
形狀也不對。
那不是石頭。
老劉的腿開始發軟。
“報警……快報警……”
七點四十分，京州市公安局城北分局的報警電話響起。
八點二十分，第一批刑警抵達現場。警戒線拉起來，整個操場被封鎖。
那些原本在晨跑的學生被攔在線外，隔著黃色的警戒帶，看著操場中央那個越來越大的坑。
九點整，法醫進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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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已經被擴大，更多的遺骸顯露出來。顱骨、脊椎、肋骨、四肢骨——一具完整的人體骨架，蜷縮在距地表約兩米五的土層中。
骨骼呈灰褐色，部分已經和泥土粘連。
法醫老陳蹲在坑邊，戴著白手套的手輕輕撥開顱骨周圍的泥土。
他的動作很慢，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旁邊的刑警小馬拿著記錄本，聲音壓得很低：“陳老師，能判斷死亡時間嗎？”
老陳沒有立刻回答。他用手電筒照著顱骨頂端，仔細看了很久。
“至少十年以上。”他說，聲音有些沉，“具體時間，得等實驗室做碳十四和骨化學檢測。”
他頓了頓，用手套的指尖輕輕點了點顱骨側麵的一道痕跡：
“這裡，鈍器擊打形成的凹陷性骨折。生前遭受的。”
小馬的筆停住了。
“凶殺？”
老陳沒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已經是答案。
十點整，消息傳到市局刑偵支隊。
十一點，支隊政委陳振江帶隊到達現場。
隨行的還有技術科、法醫中心、重案大隊的二十多人。
現場勘查車停在校門口，藍紅色的警燈一直沒熄。
操場已經被圍得嚴嚴實實。
藍色的圍擋把整個南側跑道都圈了起來，外麵的人隻能看見挖掘機的長臂在圍擋上方起落。
陳振江站在坑邊，看著那具蜷縮的骸骨，眉頭緊鎖。
“擴大挖掘範圍。”他對身邊的技隊長說，“以發現點為中心，向四周擴挖五米，深度挖到原始土層為止。每一鏟土都要過篩，每一塊石頭都要看。通知市局調金屬探測器，所有疑似物證全部標記錄入。”
“明白。”
挖掘機重新啟動。
這一次，不再是為了修排水溝。
是為了找真相。
下午兩點，第二具骸骨被發現。
距離第一具約三米，埋得更深，接近三米五。
骨骼更碎，部分已經和泥土混在一起，分不清是人是畜。
法醫和技術人員蹲在坑邊，用毛刷和小鏟一點一點清理。
老陳的臉色更難看了。
“不是一具。”他站起來，看著陳振江，“至少兩具。而且埋藏時間不同，第一具約十二到十五年，第二具可能超過十八年。”
現場安靜了幾秒。
陳振江轉過身，看著身後的刑警們。
“啟動命案偵破機製。”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很重，“成立‘九一七’專案組，我任組長。調取明德中學建校以來的所有工程資料，特別是操場曆次翻修、改造的記錄。同時排查京州市十五年到二十年間所有的失蹤人口檔案，特別是與學校有關聯的失蹤人員。”
他頓了頓：
“當年負責操場工程的施工單位，全部查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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