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那個笑還沒有收回去。
“我不怕。”她又說了一遍，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起碼我們都還活著。”
那句話像一根針，紮在陸亦可心上最軟的地方。
她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不是那種無聲的、慢慢流淌的眼淚，是一下子湧出來的，像什麼東西決堤了。
她站在那裡，手裡還握著那瓶水，眼淚從眼眶裡滑下來，順著臉頰滴在那件淺藍色的襯衫上，洇出一小塊深色的印子。
她沒有抬手去擦，就那麼站著，讓眼淚流。
高小琴的笑容凝住了。
她看著陸亦可的眼淚，看著那張從來不在人前示弱的臉上，那種從來不肯給人看到的脆弱。
她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陸亦可放下瓶子，動作很慢，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
瓶底碰到桌麵的時候發出很輕的一聲“咚”。
然後她轉過身，麵對高小琴。
兩個人麵對麵站著，離得很近，近到能看見彼此眼睛裡那一點碎碎的淚光。
陸亦可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她伸出手，狠狠地、用力地抱住了她。
不是那種溫柔的擁抱，是用了全身力氣的、像是要把一個人揉進身體裡的擁抱。
她的手環在高小琴背上，十指收緊，收得很緊，緊到指節都發白了。
她把臉埋在高小琴的頸窩裡，額頭抵著她的鎖骨，能感覺到她的脈搏在皮膚底下跳，一下一下，溫熱的，活著的。
高小琴站在那裡，被她抱得有些喘不過氣。
但她沒有動。她隻是伸出手，輕輕環住陸亦可的腰。
那隻手先是搭在上麵，然後慢慢收緊，收得很緊，和她一樣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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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的身體貼在一起，隔著兩層薄薄的衣料，能感覺到彼此的溫度，彼此的心跳。
陸亦可的肩膀在發抖。
不是冷，是一種壓抑了太久、終於繃不住的東西。
她把臉埋得更深，額頭抵著高小琴的肩窩，睫毛掃過她的脖頸。
高小琴感覺到那一小片皮膚上，有溫熱的濕意。一滴，又一滴。
她沒有說話，隻是把那隻手收得更緊了一些。
窗外的雪光映進來，照著這兩個抱在一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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