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那些知道她手裡有東西的人，會恨她。
那些原本可以幫她的人，會變成她的敵人。
她拿什麼去保高小琴？
用什麼去和上麵談？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很乾淨，指甲剪得很短，沒有塗任何顏色。
她想起高小琴在山水集團說的話——“我把它交給你，不是因為我怕死，是因為我知道，你比我更需要它。”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祁同偉留給她的東西，是保命符。
保她的命，不是保高小琴的。
可高小琴把它給了她，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問。
窗外的風大了，吹得窗戶輕輕震動。
高小琴還在陽台打電話，聲音隔著門傳過來，還是那麼平，那麼淡，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陸亦可看著屏幕，看著那些名字，那些照片，那個打不開的文件。
她忽然有些恨自己。
恨自己在這個時候還在權衡，還在計算。
恨自己腦子裡轉的不是正義，不是職責，而是怎麼用這些東西去換一個人的平安。
她想起白天在山水集團，高小琴站在那間小辦公室裡，陽光照在她身上。
她說——“我想幫你。也是在幫我自己。”
她幫了。
她把保命符給了她。
現在輪到她選了。
陸亦可伸出手，把U盤拔出來。
屏幕暗了一下，彈出提示框，說設備已移除。
她沒有看，把U盤放回信封裡，折好，塞進書桌最底層的抽屜。
抽屜裡還有幾份舊案卷，壓在信封上麵，什麼都看不出來。
她坐在椅子上，很久沒有動。
台燈的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影子投在牆上，一動不動。
高小琴的腳步聲從走廊傳來，越來越近。
門被輕輕敲了一下。
“睡了？”高小琴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陸亦可深吸一口氣。“還沒。”
門推開一條縫，高小琴探進半個身子，穿著睡衣，頭發散著。“早點睡，明天還要上班。”
陸亦可點點頭。“你也是。”
高小琴看著她，停了一下。“怎麼了？”
陸亦可搖搖頭。“沒事。看材料看累了。”
高小琴沒有再問。
她把門帶上，腳步聲漸漸遠了。
陸亦可坐在椅子上，聽著那個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走廊儘頭。
她低下頭，看著那個抽屜。
那個信封在裡麵，那些名字在裡麵，那個選擇也在裡麵。
她不知道該怎麼選。
但她知道，從今天起，她和高小琴的命，真的綁在一起了。
不是因為她救過她，不是因為她替她擋過子彈。
是因為她手裡握著能救她的東西，也握著能毀她自己的東西。
她選了，就回不了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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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來，關掉台燈。
黑暗中，她站了很久。
窗外的城市燈火還在亮著，遠處的CBD高樓像一根根發光的柱子。
她看著那片燈火，忽然想起高小琴在陽台上說的話——“等案子結了，我們去吃飯。去你第一次請我吃飯的地方。”
那時候她以為她說的是檢察院食堂。
現在她忽然覺得，她說的不是食堂。
她說的，是那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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