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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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門口的混亂持續了將近半個小時。
法警排成一排，攔在警戒線前麵，但人群不退反增。
老太太的木棍敲在地上，聲音沙啞卻刺耳：
“你們憑什麼抓她！她給村裡修了路！建了廠！給我們活乾！你們憑什麼！”
老大爺端著搪瓷缸子，手抖得厲害，缸子裡的茶水灑了一地。
“同偉死了，你們不給說法！現在還要抓高總！你們還有沒有天理！”
說到祁同偉，他的聲音突然哽住了。
旁邊幾個年紀相仿的老人也跟著紅了眼眶。
有人摘下眼鏡擦眼淚，有人低下頭，肩膀一聳一聳的。
祁同偉可以對不起任何人。
他負了高育良的栽培，負了陳海的情誼，負了梁璐的等待，負了那身警服，負了黨和人民。
但他唯一對得起的就是家鄉的老百姓。
路是他修的，廠是他建的，那些年村裡人在家門口掙到的每一分錢，都有他的名字。
他死了，死在孤鷹嶺，死在沒有審判的槍聲裡。
村裡人不懂那些政治，不懂那些權力鬥爭，他們隻知道，那個從村裡走出去的孩子，幫他們過上了好日子。
然後他死了，連個說法都沒有。
一個中年男人衝到警戒線前麵，被法警攔住，他扯著嗓子喊：
“你們已經把我們的同偉弄沒了！現在高總給我們飯碗，給我們工作，你也要把她抓起來！我是個粗人，不懂你們那些彎彎繞繞，我隻知道，我要生活！我要養家！你們不可以關起高總！”
人群裡有人跟著喊，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密，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法警隊長額頭冒汗，拿著對講機說著什麼，表情越來越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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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亦可是在混亂最激烈的時候走出來的。
她從法院大門裡出來，站在台階上，看著那群憤怒的、悲傷的、不知所措的人。
老太太的木棍，老大爺的搪瓷缸子，中年男人青筋暴起的脖子，年輕人舉著的手機，孩子被嚇哭的抽噎聲。
她看著他們，忽然明白了高小琴這些日子一直在做什麼。
不是去懷念祁同偉，不是去告別過去，是去種一棵樹。
一棵能在這片土地上紮下根的樹。
她把錢投進去，把廠建起來，把股份寫在村委名下，把所有的光都給了那個已經死了的人。
她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今天。
為了在法庭之外，有聲音替她說話，有百姓替她撐腰。
陸亦可深吸一口氣，走下台階。
“鄉親們，我是漢東省檢察院的陸亦可。”
她的聲音不高，但很穩，穿透了嘈雜的人群，落在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人群安靜了一些，所有人都在看她。
“高小琴的案子，正在依法審理。法律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她頓了頓，“你們說的那些事，修路、建廠、解決就業，法庭都會考慮。請你們相信法律，不要在這裡聚集，影響正常司法秩序。”
老太太看著她，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懷疑。“你是檢察官，你當然幫他們說話。”
陸亦可看著她。“我是檢察官，我不幫任何人說話。我幫法律說話。”
人群沉默了。老太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法警隊長趁機指揮手下重新拉起警戒線，把人群往後推了幾步。
陸亦可站在台階上，看著那些人，看著他們的臉，看著他們眼裡的淚和不甘。
她忽然想起高小琴說過的話——“我給他們魚竿，他們以後天天有魚吃。”
她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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