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夜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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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假期最後一天，周銘來接兩個孩子回香港。
林小雨站在單元門口，拉著高小琴的手不肯鬆，眼眶紅紅的，但忍著沒哭。
祁硯寧站在旁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不說話，也不動。
高小琴蹲下來，幫他整了整圍巾。
“回去好好讀書，聽姐姐的話。”
祁硯寧抬起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有太多東西，但他什麼都沒說。
他隻是伸出手，輕輕抱了抱高小琴。那是他第一次主動抱她。
高小琴僵了一瞬，然後伸出手，把他摟進懷裡。
“媽媽會去看你的。”她的聲音有些啞。
祁硯寧沒有回答。
他鬆開手，轉身，拉開車門，坐進去。
林小雨也上了車，趴在車窗上，朝她們揮手。
“陸阿姨，高阿姨，你們要好好的！”
陸亦可站在高小琴旁邊，朝她揮了揮手。
車子發動，緩緩駛出小區，拐過街角，消失了。
高小琴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很久沒有動。風吹過來，很冷，她把大衣裹緊了一些。
“走吧，回去了。”陸亦可輕聲說。
高小琴點點頭，轉身，走進單元門。
樓梯間的燈一層一層亮起來，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裡回蕩。
她走得很慢，陸亦可走在她後麵，離得很近。
五樓，門開了，屋裡很安靜。
茶幾上還擺著昨天沒吃完的瓜子水果，沙發上的靠墊歪著，電視機的電源燈亮著，紅色的，像一隻沒睡的眼睛。
高小琴換了鞋，走到窗前。
窗外的雪已經化了，路麵濕漉漉的，反著路燈的光。
那麵畫著小人的玻璃也被擦乾淨了，什麼都沒有留下。
她站在那裡，看著那片空蕩蕩的玻璃，看了很久。
“他們走了。”她說。
陸亦可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還會回來的。”
高小琴沒有說話。
她知道還會回來。
但她不知道，下一次回來的時候，自己還在不在。
她的案子還在審，延期不知道延到什麼時候，也許幾個月，也許一年。
也許下一次開庭，就是最後一次。
“陸亦可。”她忽然開口。
“嗯。”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硯寧和小雨，你幫我照顧。”
陸亦可的手指收緊了。“你不會不在。”
高小琴轉過頭，看著她。“我是說如果。”
陸亦可迎著她的目光。“沒有如果。”
兩個人對視著。
窗外的路燈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兩個人臉上投下昏黃的光。
高小琴的眼眶有些紅，但沒有哭。
陸亦可的眼眶也有些紅，也沒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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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就這樣站著，看著對方，誰也不說話。
過了很久，高小琴移開目光，低下頭。“我去做飯。”她轉身，朝廚房走去。
陸亦可跟在她後麵。“我幫你。”
廚房裡，水龍頭開了，嘩嘩的。高小琴洗菜，陸亦可切菜。
刀落在砧板上，篤篤篤的，很有節奏。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那種沉默不尷尬，像是一種默契。
洗好了，切好了，鍋燒熱了，油倒進去，滋啦一聲，香味彌漫開來。
陸亦可站在旁邊，看著高小琴炒菜。
她的側臉在油煙機的燈光下很柔和，睫毛很長，鼻梁挺直。
她炒菜的時候很專注，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陸亦可忽然想起第一次吃高小琴做的飯，是在建設西路那間公寓裡。
一碗清湯麵，臥著一個荷包蛋，撒著蔥花。
她吃的時候，高小琴坐在對麵，托著腮，看著她。
那時候她不知道，那碗麵會成為她記憶裡最暖的味道。
“好了。”高小琴把菜盛出來，遞給陸亦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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