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對視一眼。
“林小雨同學，我們需要你的證詞——”
“我的證詞？”林小雨站起來，眼淚湧出來，“我已經說了很多遍了！你們每次都問一樣的問題！每次都要我重複那些事！你們知道我有多難受嗎？”
陸亦可站起來，擋在她前麵。“何督察，夠了。”
何督察看著她。“陸處長，這是正常程序——”
“正常程序？”陸亦可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空氣裡，“正常程序就是一次又一次地審問受害者，讓她反複回憶那些最痛苦的細節？正常程序就是把她的傷疤揭開一遍又一遍，然後告訴她‘這是為了你好’？”
何督察沉默了。
“施暴者呢？”陸亦可向前一步，“你們有沒有去問高成彬？有沒有去審問他？有沒有讓他一遍又一遍地回憶那天晚上他對這個女孩做了什麼？”
何督察的臉色有些難看。“陸處長，我們有程序——”
“程序。”陸亦可重複這個詞，聲音裡滿是諷刺，“你們的程序，就是保護施暴者，折磨受害者。”
陳警官站起來。“陸處長，請你冷靜——”
“我很冷靜。”陸亦可看著她，“不冷靜的是你們。你們抓不到高成彬的把柄，就去逼一個女孩。你們破不了案，就讓受害者來承擔輿論後果。”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但每一個字都更重了。
“你們知道網上那些人怎麼說她嗎？你們知道她看到那些評論的時候，是什麼感受嗎？”
何督察和陳警官都不說話了。
林小雨站在陸亦可身後，眼淚不停地流。
她沒有出聲，隻是站在那裡，讓眼淚流。
陸亦可轉過身，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
“沒事了。我在。”
林小雨抱住她，哭出了聲。
那種哭聲很悶，很碎，像是忍了很久的、再也忍不住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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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督察站在那裡，看著這一幕，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做警察二十多年，見過太多受害者。
有被家暴的女人，有被侵犯的女孩，有被欺負的老人。
每一次，他都要問同樣的問題，讓他們一遍又一遍地回憶那些最痛苦的細節。
他知道這很難受，但他沒有辦法。
這是程序。
程序需要證據，證據需要證詞，證詞需要細節。
他知道林小雨沒有說謊，但法庭需要證據。
“陸處長，”何督察開口，“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需要這個案子有結果。沒有證據，我什麼都做不了。”
陸亦可看著他。
“證據在高淑樺手裡。證據在那些被收買的證人嘴裡。證據在那幾個女生的手機裡。你去查啊。”
何督察沉默了一下。“我會儘力。”
他轉身，和陳警官一起走了。
門關上。
客廳裡安靜下來。
林小雨還趴在陸亦可肩上，哭得渾身發抖。
陸亦可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她沒有說話，隻是抱著她，讓她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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