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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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淑樺的第三刀，比前兩刀都狠。
那天早晨，陸亦可醒來的時候，手機已經被消息淹沒了。
周銘轉來幾條鏈接，標題一個比一個刺眼——“內地女生夜店狂歡後報警稱遭侵犯，是真是假？”
“香港某國際學校女生深夜出入娛樂場所，疑似私生活混亂。”
“知情人爆料：所謂性侵案，不過是酒後亂性後悔了。”
配圖是林小雨的照片，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的，穿著校服，站在校門口，臉被打了馬賽克，但認識的人一眼就能認出來。
評論區像一鍋沸騰的汙水。
“這種女孩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半夜去夜店能有什麼正經事？”
“估計是仙人跳吧，錢沒談攏。”
“心疼高公子，被這種女人纏上了。”
“女生要自愛啊，自己不檢點怪誰？”
陸亦可握著手機，指節發白。
她一條一條往下翻，那些字像刀子一樣紮在屏幕上，也紮在她心上。
有人說“這種女孩活該”，有人說“家裡沒教好”，有人說“一看就不是第一次”。
沒有人問真相是什麼。
沒有人問林小雨那天晚上到底經曆了什麼。
他們隻需要一張模糊的照片，一個聳動的標題，就可以判一個人有罪。
客廳裡很安靜。
林小雨還在睡，祁硯寧在客廳看書。
陸亦可站在陽台上，握著手機，風吹過來，很冷，但她的胸口像有一團火在燒。
她撥了高小琴的號碼，響了一聲，那頭接起來。
“看到了。”高小琴的聲音很平靜，但那種平靜下麵，是壓到極致的岩漿。
“你那邊——”
“已經在處理了。”高小琴打斷她，“律師團隊在準備起訴。那些媒體，一個都跑不掉。”她頓了頓，“但輿論這東西，不是律師能解決的。”
陸亦可沒有說話。
她知道高小琴說得對。
律師可以起訴媒體，可以打贏官司，可以讓那些網站刪帖道歉賠償。
但那些已經看到帖子的人呢？
那些已經在評論區寫下惡毒話語的人呢？
他們的腦子裡已經種下了一顆種子——林小雨不是受害者，她是自作自受。
這顆種子，拔不掉。
“陸亦可。”高小琴叫她。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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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她……看到了嗎？”
陸亦可看了一眼臥室的方向，門關著。
“還沒有。她還在睡。”
高小琴沉默了一下。“別讓她看到。”
“我知道。”
掛了電話，陸亦可站在陽台上，看著遠處那片灰蒙蒙的海麵。
她想起高小琴說過的話——“小雨太漂亮了，也太危險了。”
危險的不是她的漂亮，是這個世界對漂亮女孩的惡意。
當她被捧在手心的時候，所有人都在讚美她。
當她跌進泥潭的時候，所有人都在踩她。
好像她的漂亮，本身就是一種罪。
臥室的門開了。
林小雨走出來，穿著睡衣，頭發散著，眼睛還是腫的。
她看到陸亦可站在陽台上，走過來。“陸阿姨，你怎麼起這麼早？”
陸亦可轉過身，看著她。
陽光照在她臉上，那張臉很白，很瘦，眼睛下麵有青色的影子。
她看起來像一個被暴風雨打過的花苞，花瓣都碎了，但花蕊還在。
“睡不著。”陸亦可說，“你怎麼也起這麼早？”
林小雨揉了揉眼睛。“做噩夢了。”
陸亦可伸出手，把她被風吹亂的頭發別到耳後。
“什麼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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