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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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淑樺的辦公室在中環某棟寫字樓的頂層，落地窗正對著維多利亞港。
天氣好的時候能看到整個港島線，但今天陰天，雲層壓得很低，海麵灰蒙蒙的，像一塊沒有擦乾淨的玻璃。
她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攤著林小雨案的卷宗，已經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能找到新的漏洞。
不是她找不到證據，是證據根本不存在。
那幾個女生的口供已經改過了，飯店的監控已經被覆蓋了，高成彬的手機已經換過了。
從程序上，這個案子已經千瘡百孔。
但她還是不放心。
那個從內地來的女人，那個穿著製服的檢察官，看她的眼神讓她不舒服。
那種眼神裡沒有恐懼，沒有退縮，隻有一種很冷的、很穩的、讓人脊背發涼的東西。
她見過太多這樣的眼神，在法庭上，在對手眼裡，在那些試圖挑戰她的人臉上。
但那些人最後都輸了。她不會輸。
門被敲響，助理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
“高律師，祁硯寧的背景查清楚了。”
高淑樺抬起頭。“說。”
助理翻開文件夾。
“祁硯寧，十一歲，在香港國際學校讀書。父親一欄是空白，母親叫高小琴，內地人，以前是山水集團的董事長。山水集團幾年前因涉及重大經濟案件被查封，高小琴本人目前還在取保候審階段，案子沒有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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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淑樺的眉頭動了一下。
“取保候審？”
“對。內地那邊的消息，高小琴的案子牽涉很廣，涉及不少高層官員。她的背景很複雜，早年從漁村出來，靠山水集團起家，在內地漢東省曾經勢力很大。”助理頓了頓，“但後來被中央調查組盯上，集團倒了，人也進去了。現在雖然取保候審，但基本是被監控的狀態。”
高淑樺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漁村出來的女人，靠美色和手段爬上來的，現在樹倒猢猻散，隻剩下一個還沒判的案子，和一個在香港讀書的孩子。
她笑了。“祁硯寧的父親呢？查不到？”
助理搖搖頭。
“查不到。沒有任何記錄。可能是某個高官的私生子。”
高淑樺點點頭。
她見過太多這樣的女人——年輕漂亮，靠男人上位，風光一時，最後落得一地雞毛。
高小琴大概也是這種。
綁過大閘蟹的繩子，不等於就是大閘蟹。
大閘蟹已經被吃了，這根繩子就隻是一根沒有用的繩子。
手機響了。
助理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內地號段。
高淑樺接起來。“哪位？”
“高律師，我是高小琴。”
高淑樺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但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高總，久仰。”她的語氣很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客氣。
電話那頭，高小琴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高律師，你動了我的兒子。這件事，我一定會讓你償還。”
高淑樺笑了。
那個笑容很輕，帶著一點不屑。“高總，你兒子打了我兒子。這件事，我還沒跟你算賬。”
“你兒子做了什麼，你心裡清楚。”高小琴的聲音依然很平靜，“小雨的事，我也會讓你償還。”
高淑樺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那片灰蒙蒙的海麵。
“高總，我知道你以前在內地很有勢力。但這裡是香港。你的那些關係，在這裡用不上。”她頓了頓，“綁過大閘蟹的繩子，不等於就是大閘蟹。大閘蟹已經被吃了，這根繩子就隻是一根沒有用的繩子。高總，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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