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第一次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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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庭那天，香港下著雨。
陸亦可站在法院門口的台階上，撐著傘，看著那片灰蒙蒙的天。
雨水打在傘麵上，劈劈啪啪的，像無數隻手指在敲擊。
林小雨站在她旁邊，穿著陸亦可特意為她買的深藍色套裝，頭發紮成馬尾，臉上沒有化妝。
她的臉色很白，嘴唇抿著，眼睛下麵有青色的影子。
她看起來很瘦，很單薄，像一棵被風吹彎了腰的小樹。
但她的背挺得很直。
祁硯寧站在林小雨另一邊，穿著校服，領帶係得整整齊齊，頭發梳得很順。
他臉上的傷已經好了大半，嘴角的結痂掉了，露出新生的粉色皮膚。
他的手插在口袋裡，攥成拳頭。
沒有人知道他攥得有多緊。
“走吧。”陸亦可說。
三個人走上台階，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
走廊很長，燈很亮，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回蕩。
他們穿過走廊，走進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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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聽席上已經坐了不少人。
記者們架著長槍短炮，閃光燈劈裡啪啦地響。
高淑樺坐在原告席後麵的第一排，穿著那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裝裙，頭發挽成一絲不苟的發髻，戴著珍珠耳墜。
她的表情很平靜，像在等一場她早就知道結果的考試。
高成彬坐在她旁邊，穿著深藍色的西裝，領帶是銀灰色的，頭發梳得很順。
他的鼻梁上還貼著一小塊紗布，是祁硯寧那一拳留下的。
他看著林小雨走進來，嘴角彎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輕，很淡，像一片落在水麵上的葉子，像一把沒有開刃的刀。
林小雨的身體僵了一下。
陸亦可感覺到她的手在發抖，握緊了她的手。
“別看他。”陸亦可輕聲說。
林小雨低下頭，跟著陸亦可走到旁聽席坐下。
祁硯寧坐在她另一邊，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指涼涼的，但很穩。
法官進來了。
所有人起立，坐下。
法庭裡安靜下來，隻有雨打在窗戶上的聲音。
控方律師站起來，開始陳述案情。
他的聲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報告。
他說林小雨被約到飯店，被下了藥，被侵犯。
他說醫院檢驗報告證實了體內有鎮靜劑成分，監控錄像顯示高成彬當晚也在那家飯店。
但他的話說得很小心，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踩鋼絲。
他沒有說“強奸”，沒有說“性侵”，隻說“侵犯”。
沒有說“證據確鑿”，隻說“有待核實”。
陸亦可聽著，手指慢慢收緊了。
她看向辯方律師席，那裡坐著高淑樺的律師團隊，三個人，西裝革履，表情嚴肅。
最前麵那個姓梁，五十多歲，在香港律政界乾了三十年，是高淑樺的得意門生。
他站起來的時候，甚至沒有看控方律師一眼，直接看向法官。
“法官閣下，控方的指控缺乏直接證據。當事人高成彬否認所有指控。當晚的監控錄像顯示，他從飯店後門離開，時間與控方所述不符。飯店服務人員的證詞也表明，當事人當晚並未與林小雨同學有任何接觸。”
他頓了頓，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
“此外，控方所稱的‘鎮靜劑成分’，在林小雨同學的血液樣本中含量極低，不排除是其他藥物或食物引起的反應。專家證人將對這一點進行詳細說明。”
陸亦可的手握緊了。
她看向控方律師，那個中年男人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知道他在想什麼——證據不足。那幾個女生的口供改了，監控錄像被覆蓋了，手機聊天記錄被刪了。
醫院檢驗報告隻能證明林小雨體內有鎮靜劑，不能證明是誰下的。
飯店的監控隻能證明高成彬當晚也在，不能證明他進了林小雨的包廂。
所有的證據都是碎片，拚不出一幅完整的畫。
控方律師請出了第一位證人——飯店的服務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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