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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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東省中級人民法院，刑事審判庭。
上午九時整，法槌敲下。
旁聽席上的人不多。
檢察院來了幾個人，坐在第一排，表情嚴肅，手裡都拿著筆記本。
幾個記者坐在第二排，相機已經收起來了，隻帶著筆和本子，安靜地等著。
高小琴沒有家人來。
高小鳳還在服刑，祁硯寧在香港，林小雨在上課。
她一個人站在被告席上，穿著灰色外套，頭發挽成低髻，臉上沒有化妝，臉色有些蒼白，但背挺得很直。
她聽到法官宣讀到自己的名字時，微微抬了一下頭，目光掃過旁聽席，像在找什麼人。
沒有找到，又收回來了。
她不知道的是，陸亦可沒有來。
不是不想來，是不敢來。
陸亦可坐在辦公室裡。
窗簾拉著，燈沒有開，隻有電腦屏幕的光照在她臉上。
庭審有同步視頻傳輸，她看著屏幕上的畫麵。
高小琴站在被告席上，側臉在法庭的燈光下很清晰。
她瘦了，下巴尖了一些，眼窩深了一些，但眼睛還是那麼亮。
陸亦可伸出手，想去觸摸屏幕，又縮了回來。
公訴人站起來，開始宣讀起訴書。
洗錢罪，非法經營罪，涉案金額巨大，情節嚴重。
公訴人的聲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普通的文件，但每一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在陸亦可心上。
她看著屏幕上的高小琴，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好像那些話說的不是她。
辯護律師站起來。沈軍年的材料，祁同偉的證明，高小琴在山水集團的角色是被脅迫的、是被利用的。
根據《刑法》第二十八條，對於被脅迫參加犯罪的，應當按照其犯罪情節減輕處罰或者免除處罰。
法庭出示了沈軍年案的材料，沈軍年在自書材料中詳細說明了高小琴在山水集團經手的資金中有相當一部分是在他和趙瑞龍的脅迫下完成的。
這份材料之前已經經過核實，真實性確認。
高小琴在山水集團的那些年，是被脅迫的，不是主動的。
這一點，法庭已經采信。
陸亦可看著屏幕上那些材料一頁一頁翻過，想起高小琴在山水集團的辦公室，想起她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麵，麵前堆著永遠簽不完的文件，那些文件，一筆一筆，都是她經手的。
但那些錢的去向，她說了不算，那些項目的審批，她說了不算，她隻是一個工具，一個被趙瑞龍、被祁同偉、被那些人利用的工具。
公訴人站起來，陳述量刑建議。
“被告人高小琴，洗錢罪，非法經營罪，涉案金額巨大。鑒於其在共同犯罪中係脅從犯，到案後能夠如實供述，積極配合調查，認罪態度良好，且有立功表現，建議從輕處罰，量刑幅度——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
三年至五年。
陸亦可的手指收緊了。
她翻過那些卷宗，看過那些數字，知道這個幅度已經是最低的了。
但三年，一千多天，她還是覺得太長了。
辯護律師站起來，提出辯護意見。
“被告人高小琴在山水集團期間，其經手的相當一部分資金係被脅迫完成，並非本人主動實施。根據《刑法》第二十八條之規定，脅從犯應當減輕處罰。此外，被告人到案後如實供述全部犯罪事實，積極配合司法機關調查，為偵破其他重大案件提供了關鍵線索，具有立功表現。根據《刑事訴訟法》認罪認罰從寬製度之規定，建議在三年以下量刑，並適用緩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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