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空蕩蕩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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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判的那一刻，法庭裡很安靜。
法官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被告人高小琴，犯洗錢罪，判處有期徒刑二年；犯非法經營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數罪並罰，決定執行有期徒刑二年。罰金人民幣八十萬元，於判決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內繳納。違法所得予以追繳。”
法槌落下，清脆的一聲響。
旁聽席上有人低聲議論，有人搖頭，有人麵無表情地記錄。
高小琴站在被告席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她的背挺得很直，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
法警走過來，拿起她的手，將手銬輕輕銬上。
金屬碰撞的聲音很輕，但所有人都聽到了。
旁聽席最後一排，陸亦可坐在角落裡，沒有穿製服，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頭發散著，臉上沒有化妝。
她的眼睛很紅，但沒有哭。
她看著高小琴被帶出法庭，經過旁聽席的時候，高小琴的目光掃過來，在陸亦可臉上停了一下。
沒有笑，沒有淚，隻是看著，像要把她的臉刻進心裡。
然後她轉過頭，跟著法警走了出去。門關上了。
陸亦可坐在那裡，很久沒有動。
建設西路那間屋子，從來沒有這麼安靜過。
陸亦可推開門的時候，玄關還擺著高小琴的拖鞋。
那雙淺灰色的棉拖鞋，鞋底有些磨損，歪歪扭扭地放在鞋櫃旁邊。
她換鞋的時候，習慣性地把自己的鞋放在高小琴的鞋旁邊，兩隻鞋挨在一起，像平時一樣。
她直起身，看著那雙拖鞋，站了一會兒。
她彎腰把高小琴的鞋拿起來，放進了鞋櫃最裡麵，然後關上門。
廚房裡還有高小琴的圍裙，係在門後麵，係了一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
她走進去，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那條圍裙。
布料有些硬，邊角磨得起毛了。
她想起高小琴係著這條圍裙炒菜的樣子，油煙機嗡嗡地響，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她站在廚房門口，高小琴回過頭說“回來了？”她換鞋，說“嗯”。
然後洗手，吃飯。那麼簡單，那麼平常。
她以為這樣的日子還有很多。現在沒有了。
她轉身走出廚房，走進客廳。
茶幾上還放著高小琴那本《刑法學原理》，書簽夾在中間，頁邊有鉛筆做的細密批注。
她拿起來，翻開，看到高小琴的字跡。她的字很漂亮，一筆一畫，很認真。
在第三百二十一條的頁邊，她寫了一行小字：“陸亦可說這條有用，劃重點。”
陸亦可看著那行字，眼眶紅了。她把書合上，抱在懷裡。
沙發上有高小琴常坐的位置，靠墊微微凹陷，還有一點淡淡的茉莉花香。
她靠過去，把臉埋在靠墊裡。
那個味道還在，但那個人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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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高小琴每天早上起來煮麵的樣子。
穿著那件淺灰色的家居服，頭發散著，係著那條歪歪扭扭的圍裙。
水開了，她把麵條放進去，用筷子輕輕攪動。
她在旁邊等著，高小琴會說“你去坐著，馬上好”。
她不肯走，就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她。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高小琴身上，很暖。
她看著她的側臉，看著她的手指在灶台上有條不紊地忙碌，心裡想，這樣的日子，如果能一直過下去就好了。
現在她知道，不會一直過下去。但至少，她有過。
她站起來，走進臥室。
床鋪得很整齊，被子疊得方方正正，枕頭並排放在一起。
她走到高小琴那一側，拉開床頭櫃的抽屜。
裡麵放著幾樣東西：一本筆記本，一支筆，一張照片。
她拿起那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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