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陸亦可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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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小琴入獄後的第七天，陸亦可收到了第一封信。
信封上印著監獄的紅色編號，收件人一欄寫著她的名字，字跡是她熟悉的，一筆一畫，很認真，每一個字都寫得端端正正。
陸亦可坐在建設西路的沙發上，把信封看了很久，才用裁紙刀慢慢劃開。
信紙很薄，隻有一頁。
“亦可：我在這裡一切都好，不要擔心。每天勞動、學習、休息，日子很規律。室友姓張，人很好，教我疊被子。這裡的飯比想象中好吃，你不用托人送東西。硯寧和小雨那邊，你多費心。不要告訴他們我在這裡的事，就說我出差了。等我出去再說。你自己要好好吃飯，不要熬夜，不要總抽煙。衣櫃最下麵那層有一件我織的毛衣，本來是準備冬天給你的，現在提前給你吧。天冷了記得穿。高小琴。”
陸亦可看完，把信折好，放回信封裡。
她站起來，走進臥室，打開衣櫃最下麵那層。
一件淺灰色的毛衣疊得整整齊齊，針腳不是很均勻，有的地方鬆，有的地方緊，領口那裡還多織了一圈，看得出來是新手。
她把它拿出來，抖開，在身上比了比。袖子剛好，領口剛好，肩膀剛好。
她不知道高小琴是什麼時候量的尺寸，也許是她睡著的時候，也許是她不在家的時候。她把毛衣穿上，站在鏡子前。淺灰色，和她常穿的那件外套很配。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眶紅了。
手機響了。
她拿起來看，是看守所那邊打來的。“陸處長，高小琴想申請親情電話，需要你這邊確認。”
陸亦可握著手機，聲音有些啞。“確認。每周一次，按程序辦。”
掛了電話，她坐在床邊，穿著那件毛衣，很久沒有動。
接下來的日子，陸亦可開始一個一個地找那些人。
不是以檢察官的身份，是以高小琴朋友的身份。
那個U盤裡的名字，她一個一個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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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死了的，在卷宗上劃掉。
已經判了的，在檔案裡備注。
還在外麵且過得不錯的，她開始查。
第一個是錢萬豪。
山水集團的合作夥伴，高小琴經手的那些錢，有很大一部分流進了他的口袋。山水集團出事以後，他全身而退，公司改了個名字，繼續做生意，繼續在漢東的政商圈裡觥籌交錯。
陸亦可約了他三次，前兩次他的秘書都說“錢總在開會”，第三次她直接去了他的辦公室。
錢萬豪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麵，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手腕上戴著一塊看起來很貴的表。
看到陸亦可，他笑了，站起來伸出手。
“陸處長，稀客。”陸亦可沒有握他的手，在他對麵坐下，從包裡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錢總，山水集團當年和你合作的那幾個項目，有幾筆資金流向有問題。我來找你核實一下。”
錢萬豪的笑容沒變，但眼神變了。
他拿起文件，翻開，一頁一頁地看。看完，他合上，放在桌上。
“陸處長，這些項目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山水集團早就倒了，高小琴也判了。你現在來查，是什麼意思？”陸亦可看著他。“山水集團倒了，但你從山水集團拿的錢，還在。”
錢萬豪的笑容終於消失了。“陸處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陸亦可站起來。“我的意思是，這些錢，你該退的退，該交的交。否則，我會讓經偵的人來找你。”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
“陸亦可！”錢萬豪站起來，聲音提高了，“你知道我背後是誰嗎？”
陸亦可停下來，沒有回頭。“我不需要知道。”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這樣的事情，她做了很多次。
不是每一次都順利，有的人怕了，主動來交代問題，退錢，認罰。
有的人硬撐，她就找經偵，找稅務，找一切可以找的人。
那些曾經傷害過高小琴的人，那些在山水集團倒塌時全身而退的人，那些在高小琴最需要幫助時袖手旁觀的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有人勸她。“陸處長，高小琴已經判了，你何必呢？”
陸亦可看著他。“因為她在裡麵，我在外麵。我不能讓她白白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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