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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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
七百三十天。
一萬七千五百二十個小時。
陸亦可記不清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
她隻記得每個周三晚上的電話，每個月一次的探視，每封信末尾那句“勿念”。
她把那些信按日期排好，裝在一個鐵盒子裡，放在枕頭底下。
睡不著的時候，就拿出來讀一遍。
讀到最後，總能睡著。
出獄那天，陸亦可淩晨四點就醒了。
她站在衣櫃前，挑了很久的衣服。
最後穿了高小琴織的那件淺灰色毛衣，外麵套了一件深色的大衣。
她對著鏡子看了很久，把頭發梳好，塗了一點口紅。
口紅是高小琴以前用的那個牌子，她在梳妝台抽屜裡找到的，隻剩半截，已經快用完了。
她很少化妝，但今天她想讓自己看起來好一點。
不想讓高小琴看到她憔悴的樣子。
出門前，她去花店買了一枝白玫瑰。
花店的姑娘問她要什麼花，她說白玫瑰。
姑娘又問要幾枝，她說一枝。
姑娘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從桶裡挑了一枝最好的，用牛皮紙包好，遞給她。
陸亦可接過花，付了錢，走出花店。
陽光從雲層後麵探出頭來，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低頭看著那枝白玫瑰，花瓣上還帶著水珠，在光裡微微發亮。
她想起第一次在審訊室見高小琴的時候，也是白玫瑰。
那時候她是檢察官，她是嫌疑人。
那時候她不知道，這個女人會成為她這輩子最重要的人。
車停在看守所門口。
陸亦可熄了火，坐在駕駛座上，看著那扇鐵門。
兩年前，高小琴從這扇門裡被帶走。今天，她會從這扇門裡走出來。
她等了兩年。
七百三十天。
一萬七千五百二十個小時。
她等得起。
鐵門開了。
高小琴走出來，穿著自己的衣服。
那件深灰色的大衣，還是兩年前那件，有些皺了，但很乾淨。
她的頭發長了一些，比進去時長了一截，散在肩上。
臉上沒有化妝，素著一張臉，皮膚比進去時白了一些。
她瘦了，下巴更尖了，顴骨更突出了，但眼睛還是那麼亮。
她站在門口，眯著眼睛適應光線。陽光照在她臉上，她把頭微微側了一下，然後看到了那輛車。
黑色的車，停在路邊，和兩年前一樣。車門開了，陸亦可走下來。
穿著那件淺灰色的毛衣，深色的大衣敞著，頭發梳得整整齊齊，塗了一點口紅。
手裡拿著一枝白玫瑰，花瓣上還帶著水珠。
兩個人隔著幾步的距離，看著對方。誰也沒有說話。
風吹過來，把高小琴的頭發吹起來。
她伸出手，把碎發別到耳後。
那個動作，和兩年前一模一樣。
陸亦可走過去，走到她麵前，把那枝白玫瑰遞給她。
高小琴接過花，低頭看著那枝白玫瑰，看了很久。
然後抬起頭，看著陸亦可。
“你瘦了。”她說。
陸亦可的眼眶紅了。“沒有。”
高小琴看著她。“有。”
陸亦可的眼淚掉下來。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高小琴的手。
那隻手涼涼的，她握緊了。
“走吧，回家。”
高小琴點點頭。
兩個人並肩走向車子，影子投在地上，交疊在一起。
陽光很好，風很輕。
陸亦可拉開車門，高小琴坐進去。
她繞到另一邊，坐上駕駛座，發動車子。
車子駛出看守所的大門，駛入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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