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動了動。
然後，慢慢地，抿了進去。
祁同偉整個人僵住了。
他盯著那兩片嘴唇，看著橘瓣一點一點咽下去，喉結滾動了一下。
握勺子的手頓了頓，指節繃得發白。
“你慢點吃。”他別過頭，把嗓子裡那股發緊的勁壓下去，聲音還有點悶，“不夠我再去買。這點錢，我還是有的。”
他沒看見。
陳鋒閉著的眼睛裡，眼角悄悄滑出一滴眼淚，順著鬢角，洇進枕頭裡。
門開了。
小周護士端著藥盤進來，正撞見這一幕。一個人喂，一個躺著流淚，喂的人肩膀繃得死緊，眼眶紅著，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站住，忍不住笑了。
“你們倆這過命的交情，可真沒話說。”
祁同偉嗯了一聲，沒接話，又舀了一勺橘瓣遞過去。
就在這時候，病房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
叮鈴鈴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脆。
祁同偉把勺子擱在罐沿上，伸手接起來。
“喂，三零七。”
電話那頭是內勤小宋的聲音，帶著點公事公辦的客氣。
“祁同偉同誌嗎？我是廳辦公室。張處長讓我帶個話，你安心養傷，等你和陳鋒同誌傷勢穩定了，政治部的領導會過來，跟你們談一談後續的工作安排。”
祁同偉握著聽筒的手，一點點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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