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施壓。就是一句“我去找他談談”。
祁同偉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原來是這樣。原來這就是他留校那個同學喝多了說的“靠本事吃飯”之外，另一條路。他拚了三年命夠不著的天花板，有的人抬抬手就掀了。
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酸嗎？有一點。可更多的是一種從腳底升起來的踏實——這根柱子，是立在陳鋒那邊的，也就是立在他這邊的。
秦政委又坐了一個小時。
他跟陳鋒說話，說的是部隊的事。說老連隊營房前那棵歪脖子樹被雷劈了，說炊事班那個山東兵複員回鄉娶媳婦了，說他辦公室抽屜裡還鎖著陳鋒當年寫的一份檢查，一千二百字，一個錯別字沒有，一直沒舍得處理。
陳鋒聽著，眼睛一直是亮的。
臨走，秦政委站起來，整了整衣角。
“我還要去廳裡，找你們領導談點事。”
他俯下身，往陳鋒枕頭底下塞了個東西。動作很輕，塞好了，還伸手拍了拍枕角，像給小孩掖被角。
“有事找我。別硬扛。”
說完，他走了。
門關上，腳步聲順著走廊遠去，一屋子人這才敢大聲出氣。
祁同偉撐著床沿挪過去，從枕頭底下把那個東西摸出來。
一張紙條。
煙盒紙撕下來的，鉛筆字，一筆一劃，壓得很重。
有事找我，別硬扛。
底下是一行電話號碼。
祁同偉捏著那張紙條，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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